他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点心,
“往后不必再担惊受怕了。咱们不去秦州,到了凉州,你便陪着甜甜住下,那里有我的照看,无人敢欺辱你。”
绿珠抬头,撞进他英武的眼眸,脸颊微微一红,慌忙低头点头。
她本就没有反对的余地,如今上了王胜的车队,便只能听凭安排。
更何况,眼前这男子确实让她心生好感,传闻中他是沙场猛将,却对女子这般温和;
明明手握重兵,却没有半分骄横之气,阳光帅气的模样,让她想起了春日太阳。
队伍走了两日,抵达新安县。
这是洛阳以西的第一座重镇,王胜召集众将,指着地图说道:
“裴大人,咱们在此分道。”
他将王迟唤到面前,
“我会安排二十名非柱石县籍的弟兄,领着五百将士,护送裴大人和家眷先去长安。”
“粮车沉重,你们不必急着赶路,稳当最重要,你们这一路过去估计要二十日,咱们在长安汇合。”
裴善刚要开口,便听王胜补充道:
“我得回一趟平阳郡柱石县,内子怀孕快足月,还有一两个月怕是快生了,我得回去看一眼。”
这话一出,裴善的脸色瞬间缓和,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捋着胡须笑道:
“好!好一个重情义的汉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看穿了王胜的心思,这般费心费力护送他家眷,说白了,还是惦记着他那宝贝孙女裴甜甜。
可此刻王胜肯直回家看妻儿,倒让他觉得这男子可靠:
重情义的人,才不会亏待他的孙女。
“若是甜甜能托付给你这样的人,我便是闭眼也安心了。”
裴善拍了拍王胜的肩膀,语气诚恳。
王胜心中一暖,知道裴善这是默许了他对甜甜的心思。
他不再多,将队伍分拨妥当:
二十名重骑兵护着粮车和家眷往长安去,他则带着八十名柱石县出身的老兵,这些都是跟着他从家乡出来的兄弟,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弟兄们,回家看看!”
王胜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八十匹战马扬蹄嘶鸣,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平阳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刮过耳边,王胜心中既有对妻儿的牵挂,更有对未来的谋划。
此次回乡,不仅要见妻儿,更要安排家乡父老迁移凉州之事,这天下大乱,已不远了。
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碾碎了平阳郡的晨雾,王胜领着八十名乡党弟兄,一人三骑轮换,仅用五日便踏到了莽山村外的鹰嘴坳,比去年除夕归乡还快了整整一日。
坐骑的铁掌翻飞,将山路上的碎石踏得簌簌发抖,黄尘卷着马蹄声滚过山谷,惊得崖壁上的山雀扑棱棱乱飞。
“警戒!拉弓!”
鹰嘴坳隘口的瞭望哨猛地敲响了梆子,李二牛攥着腰间的环首刀,粗哑的嗓门在隘口间回荡。
他眯眼望向尘雾深处,只见黑压压一片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玄色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粗略一数竟有近百人规模,来势汹汹得让隘口的石墙都似在震颤。
二十多名值守的村民瞬间绷紧了神经,有人慌忙搬起巨石挡寨门,有人将硬木弓拉得满如圆月,箭镞齐刷刷对准谷口。
李二牛按着刀柄的手沁出冷汗,这半年来村里虽安稳,可北边不时有流寇出没,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都打起精神!敢闯咱们莽山村,先吃老子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