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笑着说，当然是打仗杀敌用的。

“只要我们在炸药里面混入一些细小的铁珠或者铁片，一旦炸药爆炸，这些铁片儿就是杀人的刀，钻进人的身体里。”

随后王胜向杜丽丽讲解了这些材料的用处和配比炸药的方法。

王胜蹲在石制的研钵前，小臂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石杵子在他手中规律地转动，将碾碎的硝石磨成更细的粉末。

他额角的汗珠砸在石钵边缘，溅起细小的白灰，却顾不上抬手擦拭。

.........

“王胜，硫磺的比例再减一成试试。”

杜丽丽衣服沾着的木炭灰蹭出几道黑印。

她原本盘得整齐的发髻散了两缕碎发，贴在渗着薄汗的鬓角，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拧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上次试的时候，火苗窜得太猛但后劲不足，是不是硫磺的助燃性过了头，压了硝石的爆发力？”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裹住了天空，

“今天就到这里吧，天晚了，我还答应了妻子们今晚的回去。”

杜丽丽本来还想潜心研究，听到王胜说妻子们想他回去，顿时内心不知为何有股莫名的火气。

但又不知道如何发出来，我这是为何生气，他回家陪自已娘子不是正常的吗？

王胜抬眼瞥了眼她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陶碗里已经按比例分好的原料，喉结动了动：

“减一成？”

“上次减半成的时候，燃得跟柴火似的，差点把作坊的顶烧了。”

那情形，火苗顺着药粉蔓延的速度慢得惊人，最后只腾起一团黑烟，气得他差点把研钵摔了。

硫磺粉都是西海郡运来的，这么远的距离，每一分都金贵。

杜丽丽没反驳，只是蹲下身，从陶罐里舀出一勺硫磺粉末，放在油灯下仔细看着：

“上次是木炭的颗粒太粗，没能和硫磺充分融合。”

“你看这次，我把木炭磨到能飘起来的程度，再减一成硫磺，应该能刚好平衡助燃和爆发。”

她的指尖轻轻捻起一点木炭粉，对着油灯一吹，粉末像细雪似的在空中散开，映着灯火划出细碎的光。

王胜沉默了片刻，把石钵里的硝石粉倒进陶盆，又接过杜丽丽递来的木炭粉和减了量的硫磺粉。

三种粉末在陶盆里呈现出不同的色泽，硝石的白、硫磺的黄、木炭的黑。

“再失败，今天就不弄了。”

杜丽丽没说话，只是守在一旁，时不时提醒他搅拌的方向要一致，力度要均匀。

作坊里只有木铲摩擦陶盆的沙沙声，和油灯燃烧时的噼啪声。

等药粉充分混合成均匀的灰褐色，王胜捏起一小撮，放在铺着粗布的石板上，又从腰间摸出火折子。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太渴望成功。

“等等。”

杜丽丽突然按住他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块细绢，小心翼翼地把药粉分成更小的一撮，

“量少点试，就算不成也不会浪费太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王胜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嘴唇也抿得发白，眼底却亮得像有团火。

火折子吹亮的瞬间，橘红色的火苗映在两人脸上。

王胜将火凑近药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药粉突然爆燃起来，不是之前那样慢悠悠的火苗，

而是瞬间腾起的蓝色火焰，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将石板上的粗布掀得微微鼓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两人都愣住了，作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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