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空的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捂得严严实实。
唯有偶尔掠过城头的风,呜呜地刮过空寂的街巷。
子时的梆子声刚在城根下淡去,并州城内便只剩零星的灯火,
城内外判若两个世界。
城内,除了城墙上轮岗的羯族士兵强撑着眼皮打盹,
城外三里处的黑暗里,王迟麾下的两万将士却如蛰伏的猎豹。
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马蹄裹着破布。
脚步声踩在枯草上,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生怕惊了城头的守兵。
王迟半蹲在土坡后,
玄色的铠甲沾了些夜露,他却浑然不觉,
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紧盯着前方巍峨的城墙,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那是王胜亲自奖给他的,剑身刻着“慎战”二字,
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传递着几分底气。
他侧身凑近身旁的王宝和王虫,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宝,子时二刻,你带一万人,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拼尽全力强攻西门,火把多举些,喊杀声震破天都行。”
王宝眼睛一亮,攥紧了手里的长刀,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压低声音道:
“将军放心!末将保证,定把西门搅得天翻地覆,让赵鹿那厮以为咱们主力全在西门!”
他早就憋着一股劲,自从跟着王胜练兵、读《孙子兵法》,
还从没打过这么过瘾的奇袭,心里又激动又紧张,手心都冒了汗。
王迟微微颔首,又转向身旁面色沉稳的王虫,
语气放缓了些,却多了几分叮嘱:
“赵鹿性子急躁,见西门被猛攻,必定会把东门的守军调过去支援”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王虫,你让飞天军现在就升空,借着西南风,悄悄飘到东门上空等着。”
“末将明白!”
王虫抱拳应道,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又连忙补充,
“热气球的遮光罩都已经备好了,燃烧炉也都检查过,”
“绝不让半点火光露出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好!”
王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等看到东门这边有战火燃起,就派三十人降落,”
“务必快速夺取东门控制权,从里面把城门打开。”
“记住,动作要快、要轻,”
“你们就是黑夜里的鬼魅,趁他们慌乱之际,一击得手。”
“将军放心,三十名精锐都已经选好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定不辱命!”
王虫语气坚定,心里却在暗暗佩服。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既有声东击西,又有从天而降的奇招,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沉稳果决的王迟,两年前还是个憨厚木讷、连军令都不太会传的小兵。
王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黑暗中整齐排列的将士,
声音里添了几分豪迈:
“我亲自率领一万骑兵、一万步兵,藏在东门前一里的树林里,”
“只要你们打开城门,我就带人火速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