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才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不对劲,真不对劲。”
“我们羯族派出去的人,都是老手,”
“就算遇着大雪,也该传个信号回来,”
“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他这话刚落,
旁边一个氐胡人首领就嗤笑一声,
拍着大腿哈哈起来,满脸的不在乎,
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腔调:
“石首领,你这是慌什么?”
“多大点事儿!”
他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
晃着脑袋道:
“许是这大雪天太冷,那帮小子找地方烤火取暖呢,”
“耽误半天怎么了?”
“再说了,大冬天的,下这么大的雪,”
“王胜那伙汉人,向来都是躲在屋里烤火、喝热酒,”
“哪会冒着大雪出兵?”
“他们有那个胆子?”
“就是!”
另一个匈奴小首领立马附和,
脸上满是不屑,撇着嘴道,
“他们汉人就是娇弱得很,细皮嫩肉的,”
“吹点风都能感冒”。
“哪有我们胡人身强力壮,耐冷耐饿?”
“依我看啊,”
“王胜他们说不定还在洛阳城里享清福呢,”
“搂着汉女,喝着好酒,根本不会来救太原!”
“哈哈哈,说得对!”
又一个首领插了话,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再等个几日,”
“太原城一破,他们在北段的防线就彻底崩了!”
“到时候咱们南北夹击平阳郡那伙晋人,”
“把他们赶尽杀绝,这黄河以北,就全是我们的牧场,”
“想怎么放牧就怎么放牧,”
“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帐外的胡人首领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语气里全是轻蔑,
没人把远方的王胜放在眼里,
更没人去想,那些失联的斥候,
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他们眼里,汉人就是不堪一击的软柿子,
根本翻不起什么浪。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
正借着大雪的掩护,悄悄朝着他们逼近,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等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雪地里,风更急了,
大雪把一切痕迹都盖得严严实实。
几个胡人斥候缩着脖子,
搓着手,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他们身上的皮毛大衣在白雪里格外扎眼,
却还以为自已藏得隐蔽。
突然,一道白影从雪堆里窜出,
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
直接抹在了最前面那个胡人斥候的脖子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刚出口就被风雪咽了回去,
胡人斥候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就软倒在地。
白影动作极快,反手一推,
就把他的尸体推进了旁边的雪坑,
厚厚的积雪瞬间埋了上去,
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凸起,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远处,
另一个胡人斥候听到隐约的声响,
心里一紧,头发都竖了起来,
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自已的马匹跑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事了,得赶紧回去报信!
可他刚跑到马边,还没来得及抓住缰绳,
雪地里就传来“咻”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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