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山路本就崎岖难行,
夜里冻得又湿又滑,积雪没了脚踝,
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拔出来,
裤脚早被雪水浸透,冻得腿脚发麻,
可队伍里愣是没一个人吭一声苦,没一个人慢下半拍。
脚步踩在积雪上,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快,且稳。
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朝着东面那座直插云霄的大山,一步步往上摸。
雁门郡困了这么久,敌军死守不出,
大军耗得人困马乏,再拖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谁都清楚,这趟是九死一生的险路,
是拿命去赌的奇袭,可没人怕。
跟着王胜,就没有闯不过的关,没有破不了的局。
这场前所未有的高空突袭,就要在这冰天雪地的寒夜里拉开大幕,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僵局,
也该被这群敢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汉子,彻底砸个粉碎。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王胜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心里犯嘀咕,这山路越往上越陡,
光靠脚走根本站不稳,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王胜没解释,左右扫了一眼确认隐蔽,
手腕微微一动,从随身空间里悄无声息摸出两大堆东西,堆在雪地上
是锃亮的登山专用铁榔头,
还有底部带着防滑齿钉的厚底登山鞋,
整整两百套,码得整整齐齐,在雪夜里泛着冷光。
敢死队员们瞬间瞪大了眼,谁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更没想到王爷连这种细枝末节都备好了,
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都别愣着,赶紧换上。”
王胜踢了踢脚边的鞋子,语气干脆,
“这山上坡陡雪厚,光靠脚根本站不住,换上这个,防滑又稳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又坚毅的脸,
声音沉了几分:
“我境界比你们高,体力也顶得住,我先上。”
“这山路险,我沿路把安全绳固定好,”
“钉死锚点,等我给信号,”
“你们再顺着绳子往上爬,不准擅自行动,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两百道声音压得极低,
却齐齐整整,透着一股赴死的坚定。
王胜不再多,
肩头一沉扛起那捆比人还高的粗实安全绳,
脚尖一点雪地,转身就往陡峭的山坡上冲。
越往上山势越险,近乎垂直的陡坡上,
积雪松垮得一踩就滑,底下全是棱角尖锐的冻碎石,
稍不留神就是坠崖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左手死死抠进岩缝,
指节绷得发白,右手抡起铁榔头狠狠砸下,
“哐当”
一声闷响被风雪吞掉大半,
锚钉钉进山壁的瞬间,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腰腹发力稳住身形,再把绳子一圈圈死死缠在锚点上,
打了个死结才敢挪下一步。
额头上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冻成冰珠,
混着脸上的雪水往下淌,内里的棉衣被汗水浸透,
贴在身上又冷又沉,每挪一寸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可他脚步没停过半分,连喘粗气都压得极轻。
下方有个年轻小兵攥紧了拳头,
声音发颤却满是敬佩,对着身旁的老兵低声道:
“哥,你看王爷……他可是千金之躯,”
“比咱们金贵百倍,”
“这路换咱们早摔没了,他连哼都不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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