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戾气:
“你说清楚,是晋军从城内开的城门?”
“是!”
“小的不敢撒谎!”
小兵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额头都渗了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城门守将看到城内突然窜出近两百来晋兵。
“巡城的弟兄亲眼看见晋军举着大晋旗号,”
“从南城门冲进来,见人就杀,挡者披靡!”
拓跋荣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飞速盘算,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厉声喝道:
“放屁!”
“城内但凡有胆子反抗的晋军,早就被咱们屠干净了,”
“就算有漏网之鱼,顶多十几二十个,”
“怎么可能拿下戒备森严的城门?”
“没有上百人偷袭,根本近不了城门半步!”
“这两百来人?”
“他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疑惑,
大堂里瞬间又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作响,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兵被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憋出一句: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
“可、可城外东边的山坡上,守夜的弟兄说,”
“方才看见好些……好些大鸟似的东西,”
“黑压压一片从天而降,落在城根附近!”
“天黑风大,看不清模样,可绝不是寻常飞鸟!”
“从天而降?”
这四个字一出来,大堂里彻底死寂,
连呼吸声都轻了大半。
拓跋荣脸色唰地惨白,眉头拧成死结,
心口猛地一沉,乱糟糟的念头疯窜。
“热气球?”
“绝无可能!
这几日他特意派人盯紧风向,夜夜都是凛冽北风,
往东吹的风势半点没变,热气球根本逆不了风,
就算想飘也飘不到雁门城头,
这条路子早就被他掐死了,也是他敢放心饮酒作乐的底气。
不是热气球,那这些从天而降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鬼名堂?
底下有个小将领攥着酒杯,手指抖得厉害,
压着声音哆嗦了一句:
“难不成是晋军又捣鼓出了什么妖物?”
“上次那火枪、大炮就够邪门了,”
“这次又来个从天而降的,这仗没法打了……”
这话虽轻,却像一根冰针,
扎进了在场每个鲜卑将领心里,
早前被火枪碾压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
满室暖意都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拓跋荣猛地回神,再不敢耽搁半分,
眼下不是琢磨缘由的时候,再晚整座城都要丢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满桌酒菜撒了一地,红着眼嘶吼,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
“都愣着干什么?”
“等死吗!”
“赶紧整军,去南城门堵截!”
“绝不能让晋军散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推开身边的美人,
抓起案边的兵器,慌慌张张往外冲,
不少人连衣袍都没系好,
靴子都穿反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饮酒作乐的嚣张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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