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荣看着这两个亲兵,
眼眶一热。
他比谁都清楚,
殿后,就是死路一条,
十有八九,连尸骨都留不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化作一声含恨的低吼,声音沙哑:
“你们的家属,”
“我拓跋荣在此立誓,必当厚待,”
“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说完,他转身翻身上马,
狠狠一甩马鞭,战马吃痛,
嘶鸣一声,朝着北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的亲兵们立刻结成阵型,死死挡住追来的晋军,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拓跋荣不敢回头,他知道,
每多回头一眼,心里就多一分愧疚,
多一分不甘。
他快马加鞭,穿过北城门,
与城外的大军汇合,不敢有半分停留,
带着人疯了似的撤离。
这边,陈三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终于把堵在城门口的鲜卑残兵全部斩杀干净,
地上铺满了鲜卑兵的尸体,积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陈三擦了擦脸上的血和雪,
提着滴血的长刀,眼神死死盯着拓跋荣逃离的方向,
咬牙切齿地就要追,嘴里骂道:
“来人,骑兵整队!”
“别让拓跋荣跑了!”
“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今日不剁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身边的亲兵连忙拉住他,喘着粗气劝道:
“将军!别追了!”
“外面黑漆漆的,咱们现在城北这骑兵才几百人!”
“要是被伏击怎么办?”
陈三一把甩开亲兵的手,眼睛通红:
“几百人怎么了?”
“拓跋荣杀了咱们多少弟兄?”
“今日放他走,日后必成大患!”
“老子今日非要追上他,剁了他的狗头!”
说罢,他又提着长刀,就要翻身上马。
“不必追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三回头一看,是王胜赶来了,
身后还跟着钱无双,
王胜的甲胄上也沾着些许血污,
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他赶紧收住脚步,抱拳行礼,语气里满是不甘,
嗓门也大了几分:
“王爷!您可来了!”
“拓跋荣那狗娘养的跑了,这机会近在咫尺,就这么放他走?”
“太可惜了!”
“弟兄们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王胜踩在积雪上,
脚下咯吱作响,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眉头微蹙,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惜什么?”
“陈三,你慌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晋军弟兄,
继续说道,
“这大雪天,又是黑夜,城外还有他鲜卑近五万大军,”
“加上其他县城分散的两三万人,拢共还有八万人。”
“你这一冲出去,”
“万一被他们设了埋伏,包了饺子,”
“咱这辛辛苦苦赢来的局面,不就全毁了?”
“弟兄们的血,不就白流了?”
陈三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
却还是忍不住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