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卷着碎玉似的冰碴子,
扑打在平阳王府的朱红大门上,发出簌簌轻响。
府内正厅里,一众家眷仆从刚还围着襁褓里的婴孩说笑,
院外突然传来尖利的传旨声,
所有人瞬间敛了笑意,齐刷刷起身,
垂着手恭恭敬敬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唯有王胜立在原地,身姿松快,半点没有屈膝的意思。
这是女帝司马兰亲许的特权,满大晋独一份的免跪,
旁人看在眼里,心里早都认了这个理。
脚步声渐近,一身蟒纹太监服的李公公踩着雪走进来,
眉眼间带着熟稔的和气,没有半点传旨的倨傲。
他是看着司马兰从王府郡主熬到登基称帝的老人,
如今女帝掌了皇宫大权,身边最信的,还是这帮旧人。
“诸位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李公公挥了挥手,声音尖细却温和,
目光扫过厅中,最后落在王胜身上,多了几分亲近。
众人这才敢直起身,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
不知宫里此番传旨是何用意。
李公公笑着开口,声音清亮:
“陛下听闻平阳王喜得贵子,心头欢喜得紧,特意让老奴冒着风雪,送些宫中贺礼来!”
话音落,门外候着的侍卫们便挑着十口大红漆箱鱼贯而入,
箱盖一打开,满室流光溢彩。
匹匹织金缠枝的绫罗绸缎,触手滑腻;
东珠、翡翠、羊脂玉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晕;
还有百年老参、血燕、鹿茸这些名贵药材,每一样都是宫里珍藏的好东西。
这是司马兰登基做女帝以来,王府里头一回添新丁,
这份厚礼,明晃晃是她掏心窝子的暖意。
厅里的女眷们都是王胜的枕边人,
从前也曾一同伴在他身边,如今虽身份有别,
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王府眷侣,
可这份旧情、这份看重,谁都品得明明白白,心头都暖烘烘的。
没等众人细品,李公公又从袖口缓缓掏出一卷明黄圣旨,
展开朗声道:
“陛下另有旨意——赐王晨阳、王心凌各府邸一座,即日便可筹备迁入!”
李清萍和柳嫣心头一震,连忙抱着各自的孩子,
屈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臣妾携幼子,谢陛下隆恩!”
王胜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淡笑,趁人不备,
从空间里悄摸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到李公公手里,语气热络:
“有劳李公公跑这一趟,天寒地冻的,这点茶钱,
你带着底下兄弟们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李公公手一缩,连忙推辞,脸上堆着惶恐:
“王爷这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哪敢收您的银子!”
“嗨,什么收不收的,就是点心意。”
王胜拍了拍他的手,笑得随意,
“回去替我给陛下带句话,她的心意,我完完整整收到了。”
李公公听这话,知道是王爷与女帝间的私话,再不敢推辞,
小心翼翼把银子收进袖中,躬身道:
“奴才一定带到!那老奴便不打扰王府喜庆,这就回宫复旨。”
说罢,带着一众侍卫,踏着风雪匆匆离去。
接下来半个月,洛阳城的风雪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