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广陵郡的海边和深山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船坞里,几十个船匠、几百个壮丁,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地基越挖越深,排水沟越挖越宽,石灰和碎石一车车运过来,
铺在地基底部,踩得实实的。
周老头带着几个老船匠,拿着尺子,
一遍遍测量地基的尺寸,嘴里不停念叨着:
“再准点,再准点,差一寸,船身就会歪,到时候出海,就得翻船!”
杜丽丽几乎天天泡在船坞里,
白天,她跟着周老头一起测量、规划,检查每一个细节,哪怕是一块碎石没铺平,一根木头没摆正,她都会让人重新弄。
晚上,她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对着图纸,
一遍遍修改、完善,有时候忙到后半夜,眼皮都睁不开,
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天不亮又起来忙活。
春桃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很是心疼,
不止一次劝她:
“姑娘,你歇会儿吧”,
“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要是王爷知道您为了造船,累成这样,会多心疼。”
杜丽丽只是摆了摆手,
揉了揉熬红的眼睛,笑着说:
“没事,我不困。”
“现在工期这么紧,每一刻钟都不能浪费,”
“等宝船造出来,我再好好歇也不迟。”
她心里清楚,自已不能倒下。
她是宝船建造的主心骨,要是她倒下了,
下面的人就会乱了阵脚,宝船建造就会耽误工期,
到时候,不仅没法向夫君交差,更没法实现自已心中的愿望。
所以,哪怕再累,她也要扛着,哪怕再苦,她也要坚持。
而深山里,杜威正带着弟兄们,跟那些千年古树“较劲”。
那片金丝楠木林,长在深山深处,
地势险峻,树木参天,每一棵都有上千年的树龄,
树干粗壮,木质坚硬,正是建造宝船的最佳材料。
但砍这样的树,难度极大,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技巧。
杜威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对着一棵金丝楠木,狠狠砍了下去。
“哐当”一声,斧头砍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树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妈的,这树也太硬了!”
杜威甩了甩胳膊,胳膊又酸又麻,手上的水泡已经破了,
沾着木屑,疼得钻心。他皱了皱眉,
吐了口唾沫,又举起斧头,继续砍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壮丁,也都在埋头砍树,
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汗水,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活。
一个年轻的士兵,累得喘不过气,扶着斧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念叨着:
“杜将军,这树也太难砍了,砍了这么久,”
“才砍了一个小口,什么时候才能砍倒啊?”
杜威停下斧头,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有力:
“别泄气。”
“这树是硬,但咱们的骨头更硬!”
“这宝船造出来,是为了咱们广陵郡,为了咱们的百姓,就算再难砍,咱们也得砍下来!”
“想想以后,咱们登上宝船,架起大炮,在海上驰骋,那些海盗见了咱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有多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