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无双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她本就怕两人不熟络,冷了场面,川灵儿这般主动,
倒解了她的窘迫。
“好,全听妹妹的。”
她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透着世家女的温婉,心里却暗叹:
这川灵儿,倒真是个爽朗性子,比京中那些惺惺作态的闺秀,可爱多了。
两人踩着青石板,一步步踱进后院。
春日的日头不烈,透过梧桐枝桠,筛下碎碎的光,落在两人的衣摆上,暖得正好。
风一吹,带着草木的潮气和花香,扑在脸上,钱无双忍不住深吸一口,紧绷的肩线彻底松了。
这成都王府的后院,竟比她想象中雅致得多,没有京中王府的刻意雕琢,
多了几分川蜀之地的灵秀,倒让她生出几分归属感来。
“姐姐你看,这后院可是当年成都王亲自吩咐人打理的,京里来的贵人,没一个不夸的!”
川灵儿拉着她,脚步轻快,指着不远处的花丛,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咱们川蜀气候好,养出来的花,比京里的还艳,尤其是这四月,啥花搁一块儿开,热闹得很!”
钱无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姹紫嫣红一片,看得人眼晕,她笑着摇头:
“还真是,我在京中,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花丛,好些花,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嗨,这有啥!”
川灵儿摆摆手,拉着她往花丛里走,特意避开最艳的花枝,
生怕碰落了花瓣,
“我慢慢讲给你听,保管你听完,下次见了就认得。”
“咱们川蜀的花,跟咱们这儿的人一样,泼辣又鲜活,不像京里的,养得跟个娇小姐似的,碰都碰不得。”
钱无双被她逗笑,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
“妹妹这话倒是实在,京里的花,确是养得太精细了,少了几分灵气。”
她低头,瞥见脚边一丛开得格外艳的花,花瓣层层叠叠,
红得似火,忍不住问:
“妹妹,这花这般艳丽,是牡丹吧?”
“我在京中见过,只是没这么红,也没这么有精气神。”
“姐姐好眼光!”
川灵儿眼睛一亮,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又赶紧收回手,像是怕碰坏了,
“这是咱们川蜀特有的川红牡丹,可不是京里那些普通牡丹能比的!”
“你看这颜色,红得发亮,跟咱们川蜀女子的性子似的,热辣辣的,”
“所以也有人叫它火焰牡丹。”
“火焰牡丹?”
钱无双重复了一遍,仔细端详着,
“倒是贴切。”
她伸手,轻轻拂过花瓣,触感厚实饱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
不像京里牡丹那般浓郁刺鼻,忍不住赞叹,
“这花香也别致,淡得刚刚好,闻着心里舒服。”
“那可不!”川灵儿得意地扬着下巴,
“这川红牡丹,就认咱们川蜀的水土,耐旱又耐湿,能开近一个月呢。”
“你再看那边,那白的,是玉版牡丹,跟这火焰牡丹凑一块儿,一红一白,好看得很!”
她指着不远处的白牡丹,语气软了些,
“那玉版牡丹,就跟姐姐似的,温婉干净,看着就舒服。”
钱无双脸颊微微发烫,心里一阵暖意,嘴上却假意嗔怪:
“妹妹净拿我打趣。”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自她离开京中,还从未有人这般真心待她,这般直白地夸赞她,川灵儿的热情,像春日的阳光,一点点暖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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