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川地那边,先前乱得跟一锅粥的司马赤,也被彻底平定了。”
“现在,就是凉州的汉人,带着队伍主动杀进咱们高原来了!”
赤毒赞普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都泛出了红印,胸腔里的怒火直往上窜,
却又压着一股莫名的慌。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桌上的奶酒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唉!这群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
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我从高原东出,一起瓜分这风烛残年的大晋。”
“那么多人,在中原腹地呆了一两年了,居然连一个王胜都打不过?”
“简直丢尽了我们胡人的脸!”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懊恼和疑惑:
“难怪最近绵州城的防守突然严了起来,”
“前咱们都快把城墙砸破了,眼看就要破城,突然冒出来的援军,战斗力居然那么猛……原来是王胜的人到了!”
站在一旁的副将脸色早就白了,
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急惶,劝道:
“赞普,不能再耗了,咱们撤军吧!”
“您想啊,咱们东边留守的军队,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人!”
“虽说汉人到了高原,大多会喘不上气、扛不住气候,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他越说越急,语速都快了几分,
“要是咱们再不回防,万一他们一路打到临羌,那咱们的西都,可就彻底危险了!”
“西都一丢,咱们羌人就没根了啊!”
赤毒赞普的眼神晃了晃,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狼牙佩饰。
他心里清楚,副将说的是实话,可他实在不甘心。
“这时候撤退……”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挣扎,
“咱们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回高原深处,再想染指川蜀,就难如登天了。”
“可要是能拿下绵州,”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决绝,
“咱们就等于在川蜀地区站稳了脚跟,有了那座盆地城池,粮草、物资什么都有了,对咱们羌人的发展,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挥手:
“再等等!就等半个月!”
“我就不信,那些汉人能扛得住高原的冷、高原的气,用不了半个月,他们肯定会水土不服,自动退走!到时候,绵州还是咱们的!”
赤毒赞普打得一手好算盘,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抱着侥幸心理拖延的这一个半月里,王胜已经带着三万精锐,绕开了所有羌人的岗哨,悄无声息地绕了远路,直接兵临临羌城下。
那可是西都的门户啊!
临羌城头,守兵看到城下黑压压的汉人军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守将大帐,
嘶声大喊:
“快!”
“快派人去给赞普传信!”
“不好了!汉人……汉人打到咱们临羌城下来了!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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