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有底，放下瓷碗，慢悠悠道：

“中原啊，和高原可不一样。”

'说我住的平阳城，街道两旁全是商铺，早市一开门，卖吃食、卖丝绸的，吵吵嚷嚷能热闹到晌午。”

“夏天的时候，护城河边全是柳树，姑娘们穿着薄纱衣裳，摇着扇子散步，河里还有画舫，唱着曲儿飘过去。”

他说得随意，依娜卓玛却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放下，嘴里喃喃：

“真的？还有画舫？那丝绸，是不是比我们这里最好的氆氇还要软？”

“那可不。”

“不过中原地区经过了这两三年司马家的八王之乱后，又遭遇了五胡部族的入侵，”

“曾经的繁华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到处破败。”

“不过这几个月匈奴、北羌、羯族、鲜卑等被赶回草原后，又回复了不少，”

“但要恢复到往日那种繁华，估计还要三五年时间！”

听到这里依娜卓玛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父亲带着人去川蜀地区攻打城池，一是想和北方胡人形成夹击之势，

来成就自已的一番伟业，二是想给自已喜欢汉族文化占领一座汉人城池做礼物。

王胜看出了气氛有些尴尬。

笑着拍了拍身边的锦盒，

“中原不光有丝绸著名，”

'还带了两样好东西，你们高原上，怕是见都没见过。”

说着，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包雪白的精制白糖，

还有几盒包装精致的香皂，皂盒上刻着简单的花纹，

打开一盒，淡淡的桂花香气瞬间漫了出来。

依娜卓玛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

碰了碰那包白糖，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道：

“这是什么？这么甜！

\"我们这里的蜜还要纯，还要香！”

她活了这么大，只吃过的蜂蜜,这里蜂蜜都算奢侈品了。

从未尝过这般纯粹的甜，

连眉梢都染上了惊喜，又伸手摸了摸香皂，入手滑腻，那香气更是让她挪不开眼，

“这又是什么？香得很，摸起来也怪舒服的。”

钱无双在一旁笑着补充：

“这叫香皂，用来洗手、洗脸，能洗得干干净净，还能留香味，比你们用的胰子好用多了。“

“那白糖，平时泡水、做吃食，放一点就格外香。”

依娜卓玛把香皂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嘴角一直扬着，眼神里满是欢喜，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中原真好，连这样的好东西都有。”

“我们高原上，别说白糖、香皂，就连普通百姓，能顿顿吃上羊肉、喝上奶茶，就已经很满足了。”

王胜看着她眼底的羡慕，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卓玛姑娘，你也知道，你们高原上，还有很多农奴，一辈子被人使唤，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更别说吃白糖、用香皂了。”

依娜卓玛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抱着香皂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我知道。”

“我父亲是赞普，我见过那些农奴，他们住的是破帐篷，吃的是剩糌粑，生病了也没人管，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没人敢改，也没人想过要改。”

“规矩是人定的，不好的规矩，就该改。”

王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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