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内族老们立马跟着起哄,拍着桌子喊“好”,
碗盏碰撞的脆响撞得人耳朵发颤。
王胜指尖摩挲着酒碗边缘,目光扫过帐外。
风卷着草屑打在帐帘上,猎猎作响。
赤毒赞普接着沉声道:
“春耕在即,可不能误了播种的时节。”
到底是首领,也想着能早日播种,今年就有更好的收获。
高原人太苦了。
寒冬经常有冻死饿死的人。
这话一出,帐内的喧闹稍歇。
王胜点点头,心里也盘算着:
可不是嘛,这都四月天了,高原上就这一季收成,
要是错过了这茬,族里人下半年就得饿肚子。
虽说他是中原王爷,可既然要和羌族结亲,就得替他们着想。
“那就两日后,举行婚宴。”
王胜抬眼,语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族老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听他又补了一句:
“婚礼就按你们羌族的习俗来,该有的规矩都不能少,我王胜娶亲,绝不能委屈了你们的姑娘。”
“好!王爷敞亮!”
赤毒赞普第一个拍着大腿叫好,端起酒碗就往王胜跟前凑,
“来,咱再走一个!”
帐内又炸开了锅,劝酒声、笑声混在一起,乱得热闹。
喝了两口,一族老忽然皱起眉,压低声音嘀咕:
“王爷,这时间是不是太赶了点?”
“就两天,哪儿来得及准备啊?”
王胜笑着抬手,给他满上酒,自已也端起碗,
和他轻轻一碰,酒液溅出几滴在手背上,
他也不在意,抿了一口才道:
“赶是赶了点,但没办法。”
他放下酒碗,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我从高原回中原,路途就得耗两个月,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耽搁不得。”
“接下来我会很快就评定江南地区,然后其他南边藩属国也要出手教训教训。”
帐内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族老们都支着耳朵,听到这里,都不由得为自已庆新幸。
王胜淡淡扫过帐中诸人,话锋骤然一转,抛出一枚足以震碎高原旧观念的惊雷:
“还有一事。待我返回中原之日,你们族中但有愿意上进的子弟,尽可精选一批,随我同往中原求学。”
他话音微顿,语气陡然加重,眸中精光笃定如铁:
“你们莫要再以为,如今的中原朝廷,还是昔日那副闭塞多疑的模样!”
“今日之中原,文风鼎盛,技艺昌明,匠法、学问、制度,皆已远超你们想象。他们去了,必能学到真本事,归来之后,亦可助你们部族蒸蒸日上,脱胎换骨。”
“这话,可比某些人辗转探来的零碎消息,要准得多。”
一语落地,大帐之内瞬间死寂,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清晰可闻。
众族老你看我、我看你,双目圆睁,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那位专司情报的族老更是面色微窘,下意识低下头去。
他正是方才那“某些人”之一。
沉默许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老才颤巍巍开口,
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忐忑:
“王、王爷……您说的……是真的?”
“我羌族子弟,也能入中原求学?”
王胜望着他们又喜又慌的模样,唇角轻扬,
勾起一抹从容浅笑,端起酒碗遥遥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