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闻,眉头微微一皱。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柳月私下里给他的报价,只有五两银子。
他原以为那是市价,可如今听这位宣管事报出“五两三钱”,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柳月还往里垫了些人情。
陈铮在旁边听了,温和说道,
“宣管事,能否抹了那三钱银子的零头?就当给我个颜面。这小子虽然现在还在站桩,但心性稳,今后定然成就不凡。”
宣管事听了,并没急着应声。
他能在灵宝轩当上管事,眼光自然是老辣的很。眼前这少年分明是下等之资,日后怕是谈不上成就。
若按他往日的性子,这种资质的少年,他断不会多看一眼。
可看了一眼陈铮,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陈镖师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这三钱银子的零头,我便做主抹了。”
宣管事把瓷瓶推向江陵,“五两银子,成交。”
江陵起身谢过,从怀里摸出十五两沉甸甸的银锭,一次性买了三颗。
这三颗,正好够他一个半月所用,足足可以持续到两院比试了。
宣管事收好银子,不由得多看江陵一眼。
这少年看上去一副清贫的模样,原本他都做好了要赊欠的准备,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将钱财拿了出来。
莫非是陈铮借于他的?
就在此时,他们忽听外头前堂一阵脚步声杂沓,夹着伙计连声招呼,动静比寻常客人进门大得多。
帘外有人扬声道:“周二公子到――”
随即便见一行人鱼贯而入,前头是个锦衣少年,走路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逼人的势。
左右跟着两名衣着体面的随从。
江陵一眼便认出,他正是武馆一院里风头最盛的周杭。
他身边还跟着一人,有些眼熟,好似也是武馆的学徒
宣管事话音一顿,尚未来得及起身相迎,外头掌事的大管事已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笑意堆得极满,拱手连声,
“哎哟,周公子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您要的东西,早给您留着了。快请进内堂坐,茶水现成。”
前堂里原本挑药的客人、问价的行商都不由得停了声,纷纷侧目。有人压着嗓子道:“这便是周府那位天骄?果然气派不凡。”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周府是绥安县两大家族之一,财帛惊人,哪是咱们能比的?听说这位周公子在武馆里都有人给他让路。”
周杭神色淡淡,只嗯了一声,像是习惯了这般奉承。
随口吩咐:“帮我取气血散取十瓶,另把那匣固元丸也一并算上。银钱照旧记账,回头让人到府上取。”
“好好好。”大管事连连应声,忙叫伙计去后库取货,又亲自引周杭往里走,姿态恭敬得近乎小心。
十瓶?
江陵忍不住惊叹,这人比人还当真是气死人,他买了三颗都要精打细算之后的开支,而这人一出手就是如此之数。
不过,他既然是来这边买气血散的,怕也是在准备即将到来的二院比试了。
是想要趁着这些日子,冲击炼皮境?
就在这时,周杭瞧见了坐在偏厅里的陈铮,便走上前来。
周杭笑着对陈铮拱手:“陈师兄也在?来买药么?也是气血散?”
陈铮起身回礼,语气客气:“带师弟来买两瓶,打基础用。”
周杭顺势瞥了江陵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不知道是没认出来,还是故意为之,将眼皮挪了开来。
笑意浅得很,目光只落在陈铮身上,就连一旁向自己拱手的宣管事也当做不存在,
“陈师兄若以后要来灵宝轩取东西,”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天然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必同旁人费口舌,先遣人到我府上知会一声便是。我与灵宝轩往来久,是这里的大主顾,许多事好说。”
宣管事也陪笑:“周公子说得是。只要周公子一句话,咱们轩里必当先紧着周府。”
陈铮脸色微僵,看江陵一眼,又觉得不好驳了周杭面子,只能道:“多谢周公子。”
周杭点点头,便随大管事往内堂去,前堂的人群还在跟着他的背影低声议论,热闹了一阵才散。
“师弟......”
陈铮似乎想说什么安抚江陵。
江陵却只是摆摆手,“无妨,既然谈拢了,咱们离去便是。”
江陵与陈铮和宣管事告别,办妥买卖出了灵宝轩。
内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