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套上自己那件洗得起毛的旧t恤,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胡乱一捋,推开更衣室的铁皮门。
李导早就在门外走廊候着了。老李手里攥着个保温杯,原本严肃的脸上笑得挤满干褶子。
“林兄弟,今天这几场戏真绝了。”李导走上前,摸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去,“留个微信。以后有适合你们叔侄俩的本子,我第一个找你。片酬咱另算,肯定比今天高。”
送上门的生计不能往外推,这都是妥妥的流量。林陌赶紧摸出手机扫码。
刚备注完名字,一阵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飘了过来。刚才那个在人工雨水里淋了一圈的女主,此刻换了条紧身牛仔裤加大开口圆领衫,踩着小白鞋凑到跟前。
“林老师,也加我一个呗。”女人红唇微张,手机屏幕明晃晃地怼在林陌眼皮底下,身子还有意无意地往前倾了倾,“今天的戏真好,以后有机会多交流交流演技。”
林陌向来不会对付这种场面,当着大家伙的面不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扫了码,说几句客套话。
走廊尽头。
梨梨脖子上挂着条干毛巾,两只手正笨拙地搓着自己还在滴水的鸡窝。她停下动作,那一黑一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前面那个前凸后翘的女人。
那屁股真翘,那两团肉真大,大得衣服都快撑破了。
小丫头低下头,瞅了瞅自己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又转头看向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我愚蠢的刘铁军啊。
奶奶在世的时候说过,男人都是偷腥的馋猫,肉骨头挂在嘴边哪有不上去舔两口的理。你这双怪眼睛到底能看多远?就算天天跟在叔后头盯梢,这外头的苍蝇也拍不完呀。
不行。
她回想起下午导演在角落里传授的高级兵法。必须得变厉害,变得有那什么……对,女人味。得把自己的魅力搞起来,把叔的心死死拴在裤腰带上,他才不会跟着外头那些狐狸精乱跑。
晚上十点半。
王枫那辆suv开上了回市区的快速路。
车厢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外文民谣,音量调得很低。主驾和副驾上,王枫和小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天累坏了吧?片场就是这环境,又脏又吵。”王枫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温和。
小雨抱着帆布包,眼睛亮晶晶的:“不累。那些道具景搭得太有意思了,你们美术组好厉害哦,几块泡沫板就......”
后排。
林陌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累得直打呼噜。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段一段地打在他脸上。右边眉骨上有一道淤青,下巴上还有一条被道具蹭破的血道子。
梨梨缩在座位另一边。她转过脸,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林陌。这男人今天被十几个人压在冰冷的泥水地里。
她左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叔好可怜。
梨梨心尖尖上一揪一揪地泛着酸水。
车子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林陌的头一点一点地往左边滑,最后“咚”地一声,轻轻磕在梨梨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惹得梨梨的心直发痒。
梨梨僵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按照石桥村朴素的表达方式,这时候就该捧着男人的脸,吧唧亲上一大口,把自己的口水糊他一脸,以此来表明自己要跟他过日子的决心。
她撅起嘴巴,刚准备凑过去啃一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梨梨做贼心虚般缩回脑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个叫“剧务小刘”的好友申请。
她想起了李导的话:不能太直接!要矜持!要留白!要从内部瓦解他!”
梨梨立刻通过,丝毫不带犹豫的。
导演交代的事,那是大事。太主动会惹叔烦,得赶紧学起来。
小刘发来几个打包好的视频文件,附带一条文字。
“梨梨老师今天辛苦啦。导演让我发点视频和文案给您参考参考。都是些爆款纯爱剧的剪辑,您找找感觉。”
梨梨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jk裙的女孩,长发飘飘,说话声音轻得像没吃饱饭。男主受伤了,女孩没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抱大腿,而是站在半步开外,用极其缓慢的手法给男主擦擦伤口然后贴个卡通创可贴,眼神里水波流转,最后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晚安”,转身离去。男主在原地看着那背影,眼神彻底拉丝了。
梨梨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开始将视频里女孩的那种端庄、可爱又欲又止的肢体语,一帧一帧地复制粘贴进自己那个容量有限的脑瓜子里。
到了老城区巷口,谢过王枫,两人摸黑爬上楼。
掏钥匙开门,一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