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两根手指捏住球的接缝处,用力一扭。
咔哒。
塑料壳分作两半,里面滚出一卷小纸条。林陌用手指搓开纸卷,凑近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三个黑体字:刘宇杰。
台下的吵闹停了半拍。
林陌转过头,看了一眼主持人
“这?”
主持人拿起纸条看清上面的字,才反应过来。“哦哦,刘宇杰已经和疯批马配对,但是球没有剔出来。这球作废,重来。”
底下一阵嘘声。
林陌骂了一句脏话,重新把手探进那个透明亚克力箱。他在里头搅和了大半天,把仅剩的几个球扒拉得哗啦响。挑了一个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拧开。
展开纸条。
又是三个字:疯批马。
“你搁这跟我玩套娃呢!”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刚才那个扬要打死在座各位的疯批马,在底下直乐,露出一口黄牙,还冲林陌比了个极为嚣张的割喉手势。
“林叔手气真好哈!”主持人也乐了。
林陌翻了个白眼,连看都不看,手伸进去胡乱抓起一个球。
咔哒,纸条被扯出来。
蜗牛哥。
林陌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他长出了一口气。
“还行。”林陌小声嘀咕。“总好过真跟光头硬碰硬被胸肌夹爆狗头,又或者被那个v哥一掌拍断两根肋骨。”
主持人如释重负,抢回话筒扯着嗓子大喊:“配对成功!林陌对战蜗牛哥!剩下的自动成组,光头强对战传武v哥!好了各位老铁,今天的抽签到此为止!”
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散场音乐。
“明天早上九点,第一届生猛网红格斗赛正式打响!各位兄弟吃好喝好,早点休息,咱们明天不见不散!”
人群开始往外涌。阿列捂着脸从旁边溜走,一边跑一边念叨着要回酒店呕吐。
梨梨一直蹲在地上举着手机,这会儿终于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把脸凑到镜头前。
“好啦各位义父。”
梨梨笑眼弯弯,脸颊上的卧蚕在灯下亮晶晶的,“我叔抽完了,对手肯定打不过我叔。今天我们就播到这里啦,明天早上九点大家早点来看我叔挨揍哦。”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全在问接下来去哪。
梨梨转头看了林陌一眼,大声对着麦克风说:“不聊啦不聊啦,我要跟叔回酒店咯。那个会自己动的粉色水床还在等我呢,我得赶紧回去了,拜拜!”
屏幕一黑,直播切断。
但在关播前的一秒,林陌眼角的余光清楚地瞥见屏幕上炸锅的弹幕。
大叔你这个畜生!!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老男人不知羞耻,天理难容!
拔刀吧诸位,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林陌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皮狂跳。这村花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后就算真发财了,走在街上都得防着被粉丝套麻袋。
“走了。”林陌没好气地敲了她脑袋一下,接过帆布包。
出了搏击俱乐部的大门,林陌打了个激灵。刚才在场子里被那股燥热的气氛烘着,这会儿风一吹,他两条腿肚子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发酸。
老话说得好,人过三十天过午。
别看他刚才在台上抽签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骂主持人骂得底气十足。真到了台下,他手心全是一层冷汗。
三十大几的老牛马,骨头都快生锈了,就算抽到一个天天在拳馆里泡着的人。拳头砸在脸上,破相都是轻的。
“叔,我们回酒店吧。”梨梨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袋糖油果子,“回去把那个红绳子拉一拉,床就会抖,咱们俩一起躺上去震一震。”
“震你个头啊。”林陌伸手拦住一辆空着的出租车,把梨梨推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
“师傅,走。找个夜景好、人多、能溜达的地方。这丫头没见过世面,带她去转转。”林陌随口报了要求。
出租车司机是个自来熟,一脚油门踩下去。“要看夜景去九眼桥嘛。或者安顺廊桥那边。河水两边全开着灯,漂亮得很,现在年轻人都在那边打卡拍照。”
车子在马路上穿行。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林陌脸上飞速掠过。
梨梨贴着车窗往外看,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旅游大城市的夜晚对她来说,跟白天的完全不同。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江边。
两人下了车。江风拂面,夹杂着水汽和附近火锅店飘来的牛油香。
不远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古风建筑桥。
桥体雕梁画栋,屋檐上挂满红灯笼,整座桥被金黄色的灯带包裹得金碧辉煌。最绝的是桥底下的河水。不知是用了什么灯光特效,整个江面泛着蓝幽幽的光晕,像是一条巨大的发光绸缎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