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搀扶着一位老夫人,缓缓跨过门槛。
老夫人约莫六十上下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镶祖母绿的头面,面容威仪。
“我举止慢了一步,倒是让侯爷夫人误会了。今日,裴相托我来下聘,可惜温娘子染恙,我只好一人去看她。不想,竟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大长公主……”温夫人张了张嘴,如同吞了一只鸡蛋。
她是长公主,是皇帝的姑母,素日里不管事,鲜少露面,但她是皇室中人,代表着皇室。
温夫人的腿已经软了,可她还是撑着,不敢跪下去。
这位祖宗怎么在这里?
温玉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裴行止笑了笑,“温世子,你的腿可以给本相了吗?”
“裴相……”温夫人如同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匍匐在地,脸颊贴着地面,惹了一脸的灰尘。
她不顾自己的狼狈,恳求裴行止:“裴相,您高抬贵手,他还是个孩子,举止无状。他也是小竹的亲弟弟,您喜欢小竹,爱屋及乌,也该心疼阿玉。”
裴行止蹙眉,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家三人:“可你刚刚泼脏水的时候,可没有说小竹是他的亲姐姐。他肆意侮辱,可有半分亲弟弟的模样?”
温夫人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裴相,您想要娶小竹,若是伤了温玉,小竹也会心疼的。”
“是吗?那就让人去问问温竹,她愿不愿意心疼毁她名誉的亲弟弟。”裴行止抬手,夏禾屈膝行礼,“奴婢这就去。”
裴行止颔首,“好了,送大长公主回府。”
他低头,恭谨行礼,“今日叨扰您了,谢谢您今日解难。”
大长公主摆摆手,神色倦怠,似乎不想掺和这些事情,“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巷子口一辆马车快步驶来,及时停下来,裴行止亲自搀扶着大长公主上车。
大长公主反握住他的手腕,眼神狠厉,他则笑了一声,“您放心。”
闻,大长公主缓缓松了口气,扶着他的手,顺势登车。
大长公主离开后,路人还没有走,相邻府邸的人都派人来打探消息,而温家三人依旧狼狈地跪在地上,一朝侯爷跪在裴行止脚下,如同仆人。
裴行止目送车马离开,慢悠悠地回身,“定远侯,令郎的腿是你取,还是我帮你取?”
定远侯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
他听见裴行止的话,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日光落在裴行止身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
定远侯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相,您饶了他……”
“既然如此,本相来取了。”裴行止轻叹一声,步步逼近温玉,温玉吓得爬起来就走了。
刚走两步,文成跳跃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