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敲得震天响,衙役们迅速出去查看,听着焦急的鼓声,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冤情。
李兆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桩案子没结束,又有人来了,京城父母官的官,是真的不好做。
温竹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穿过半敞的堂门,落在门口。
眨眼的功夫,衙役领着击鼓的人走进来。
阴暗的大堂内,灯火暗淡,对方一袭青衣,大步走来。
“怎么是她。”文成眼力好,旁人还没看清,他就看到了对方,“是温家大姑娘。”
温姝来告状!
她来告什么状?
温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阴影处退了半步,将自己隐在柱子的暗影里。文成会意,侧身挡在她身前,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正堂入口。
温姝走进了大堂。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褙子,外罩一件青色的斗篷,走到李兆权面前,“我要告温家庶女温竹谋害我夫,杀害我陆家十七余人。”
此一出,整座大堂万籁俱寂。
连烛火都仿佛停滞了一瞬,不再跳动。
所有人的目光先在温姝身上定住,而后齐齐地转向柱子阴影中的温竹。
文成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泛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兆权张着嘴,轻轻咳了一声:“陆少夫人,你别闹,胡乱语,枉告他人也是要挨板子的。”
温姝轻蔑地抬了抬下颚,拿起准备好的状纸,“李大人,这是我的状纸,我既然告了,那你就得接,更得将人传唤过来,开堂审案。”
李兆权看着那份递到眼前的状纸,像是看见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做官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京兆尹的椅子烫屁股。
温竹站在原地,听到“温家庶女温竹”这六个字的时候,无声笑了起来。
庶女。
温姝在京兆府的大堂上,当着满堂衙役和陆氏族人的面,刻意咬出这两个字,不是无心之失,是有意为之。
她总是以嫡女的身份压着她,庶女又如何呢。
庶女没有犯错,没有杀人,这不是罪状!
大堂里,李兆权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状纸。
他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捏在手里,“陆少夫人,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告?你可知道,诬告朝廷命官的家属,是什么罪名?”
温姝昂首挺胸,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极大的自信。
“李大人,我自然知道。诬告者反坐,民妇若是诬告,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温姝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堂,“但我不是诬告,我这里有证据。大人接了状纸,查下去,自然会知道真相。”
李兆权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那份状纸,同时也是汗流浃背,温姝是要掀开陆卿的死。
这时,温竹从柱子后面走回来,道:“李大人,我姐夫死后,我姐姐的脑子便坏了,您别管她。”
说你。”温竹站在灯火下,面容阴暗不定,“温姝,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跑出来了,侯爷夫人知道吗?”
说起侯爷夫人,温姝眼神闪躲了下,温竹都瞧见了。
温竹笑着走近,“温姝,时辰不早,你该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