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说笑了,她是本侯的女儿,本侯很满意,为何要断亲?”温侯冷笑,似乎觉得捏到了软肋,只要他还是温竹的父亲,裴行止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娘家没了,温竹也没有脸面!
“温侯这话,倒是让本相开了眼界。”裴行止不紧不慢地说,“原来在温侯心里,女儿不是骨肉,而是捏在手里的把柄。”
温侯脸上的冷笑僵了一瞬。
“你说你是她的父亲,所以你很满意。你满意什么?”裴行止往前踱了一步,负手而立,“满意她嫁进了相府,满意她有了利用价值,满意本相这个女婿能给你温家带来好处?”
温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着想说什么,可裴行止没有给他机会。
“原来温侯如此不要脸面,视女儿如狗,却又十分满意。”
温侯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余载,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走。”他不想继续与裴行止纠缠,至于断亲书,做梦!
温侯领着妻子大步离开。
李兆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世家内的事情可真是精彩极了,又当又立。
“李大人,温姝的话,你也听到了,着手去查,我给你三日时间,我需要结果。”裴行止冷了脸色,“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三日时间多了。”
“下官明白。”李兆权浑身哆嗦了下,忙揖首答应下来。
裴行止俯身,抱着温竹对外走,温竹脸色发白,精神有些恍惚,她靠着裴行止的肩膀,感受到他的身上的温度。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香,不是熏香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裴行止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遍。
她的眼眶又热了,但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在里面打了不知道多少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回到马车上,温竹已收敛好情绪,裴行止却没有松开她,抵着她的肩膀,“温竹,我好像明白你为何劝说夫人活着。”
“母亲呀。”温竹低叹一声,“我没有母亲,但我、希望你有母亲。若没有母亲,其余人就会欺负你。”
裴行止沉默了一瞬。
他忍不住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主动吻上她的唇。
热意融化冬日的雪,温竹仰首,加深这个吻,唇齿交融。
温竹仰起头的那一瞬,裴行止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她腰侧,五指收紧,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温竹意识地想退开一些,他却不让,手臂箍得像一道铁箍,牢牢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
“小竹,不要在意他的话,他、不是个东西。”
温竹闭上眼睛,耳边是男人低沉的哄慰。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可那些声音都被隔绝在了他的怀抱之外。
“裴行止。”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