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裴行止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
思索后,他开口:“不会。”
温竹的身子微微一僵。
“会比现在更好。”他说完了后半句。
温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眼眶又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他的怀里。
裴行止感觉到胸口那一小片湿润,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上的大氅拉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车厢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温竹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蜷着身子,闭着眼睛,嘴角噙着笑容。
裴行止低头看着她,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将那道泪痕擦去,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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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冻得人瑟瑟发抖,风在空中哀嚎,温夫人在屋内低嚎。
“都怪你,早就与你说了,此女不可留。当年女儿走了就走了,何必让她去代嫁。如今姝儿的福运都被她抢走了、身陷囹圄,玉儿因为她没了腿……”
“我一双儿女都被你毁了……”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当年你要纳妾,我给你选人,你却看上张氏那个小贱人。你若管好自己,哪里有今日的祸事。”
门外伺候的婢女们低着头匆匆走过,谁都不敢靠近那扇紧闭的门。
两个婆子在廊下,面面相觑,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另一个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温家的脸面,早就丢尽了。嫡出的姑娘杀人被抓,世子更是断了腿。
温侯坐在坐榻上,冷着脸,一不发。
“你说话呀!”温夫人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和嘶哑,“儿女被你害成这样,你就一句话都不说吗?姝儿在刑部大牢里,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我的姝儿,她从小娇生惯养,连冷水都没沾过,你让她在牢里怎么活?”
温侯沉默着。
“侯爷……”温夫人哭得抬不起头,“你到底有没有心?姝儿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看着她去死?”
“你去求温竹,你是她的爹,她不敢不听你的。她不听你的,你就将她从温家除名,让人被人耻笑!”
温侯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向温夫人,目光有些空洞,“你说完了没有?”
温夫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你说姝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温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自语,“那小竹呢?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吗?”
温夫人的脸色变了。
“当年纳妾,是你选的人不假。可你选人的时候,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温侯看着她,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你觉得张氏会威胁你的地位……”
温夫人咬牙,想起张氏便掀起一番恨意。
“可你没想到,张氏生了小竹之后,我多看了她们母女几眼。”温侯厌烦她的话,“你怕了。你怕我宠妾灭妻,怕张氏威胁到你的位置,怕庶出的女儿分走嫡出的风光。”
“所以你趁我不在,把刚生下来的小竹母女送去了庄子。打着‘养病’的旗号,瞒天过海,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温夫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回来之后,木已成舟。”温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我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想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给足了你当家主母的颜面。”
“装作我的女儿只是去庄子里养病,装作她过几年就会回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回来了。你把她送走了,就没打算让她回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