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瞳孔一缩,这算什么选择?左右横不过都是死。
他垂下眼睫,拳头握的死紧。
若是真的这样……
那死便死吧!
他已经这样豁出去了,说了那样无可挽回的话,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
就在这时,庭院侧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里拖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王府低级仆役的灰衣,浑身是血,尤其是背部,衣衫破碎,皮开肉绽,显然是被活活打死的。
暗卫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到庭院中央,恰好停在沈玉书不远处,然后松手退到一旁。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玉书猝不及防,目光直直对上了那张青白交加的死人脸。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指冰冷,浑身遏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玉书的脸惨白如纸,比刚才被掐脖子时还要难看。
这不是书里的故事,不是道听途说的传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刚刚还在呼吸,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拖到他面前。
这比当时在九爷那里看到的还要心惊,九爷那里至少是死了有段日子的,相隔的距离也有些远,但是这句尸体,是刚死不久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漫不经心喝着茶的俊美青年,是康亲王世子,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
而他沈玉书,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寒门学子,对方碾死他,甚至不需要太多理由。
那点因愤怒和不甘撑起的傲骨,在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开始涌起冰冷的惧意。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已如同面前这个仆役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波澜
萧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很满意这份恐惧的成效。
他放下茶杯,悠然道:“看来你明白了……不过,本世子今天心情尚可,可以再格外开恩,给你第三条路。”
沈玉书缓缓抬起头,眼中光芒晦暗不定。
“留在王府,为奴三个月,三个月内,安分守已,听从差遣,期满,你冲撞本世子之事一笔勾销,不仅如此……”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
“每月还可领十两工钱。”
沈玉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为奴?
何尝不是一种屈辱……
寒窗苦读十几年,所求不过是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立于朝堂,如今却要为人奴仆?
他垂着头,紧抿着苍白的唇,内心挣扎如同沸水。
他不愿回答,也无法立刻屈膝。
萧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恶趣味。
他起身走到沈玉书面前,伸出手,轻佻的挑起沈玉书的下巴,不容他躲避。
“嗯?不愿意?”
萧凛鼻音微扬,带着隐秘的杀意。
沈玉书被迫看着他,在对方深邃而冰冷的眼眸里,他看到了自已狼狈的倒影。
“带他下去,杖毙。”
萧凛松开手,懒洋洋的对旁边的管事吩咐,仿佛处理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立刻有两个侍卫上前,要架走沈玉书。
“等等……”
沈玉书终于出声,声音干涩。
萧凛脚步微顿,侧着的脸锋利冷峻,似乎在等他最后的答复。
沈玉书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翻腾的怒火与屈辱,最终都被一片深沉的死寂压下。
他知道,自已没有筹码。
“我愿意,为奴三个月。”
萧凛挑起嘴角。
“还算有点脑子,不是那种宁为玉碎的蠢人。”
沈玉书咬着牙,比之还过分的事情他又不是没经历过,为了活下去他甚至可以雌伏于男人之下,不过是当奴仆而已。
三个月,忍一忍……
侍卫换成了粗使婆子,要带他下去换衣服。
就在他被婆子拉着转身时,萧凛慢条斯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带着冰冷的警告。
“沈玉书,这三个月你最好学会顺从二字,若敢有丝毫异动,或试图逃走……”
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死的可就不止是你一个人了。”
沈玉书浑身一僵,如坠冰窟,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自已别无选择。
为了母亲,他必须在康王府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最屈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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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书被带到一个偏僻的下人院落,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杂役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