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回过头,看了萧凛一眼。
萧凛已经坐在那张矮榻上,随手拿起几案上的一本册子翻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却让沈玉书后脊梁又是一紧。
他慌忙别开眼,由着两个侍女把他扶进了后帐。
后帐里放着一只硕大的浴桶,桶里热气腾腾,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香气扑鼻。
沈玉书站在浴桶边,两个侍女上前,伸手要解他的衣裙。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胸口。
“……我自已来,你们都退出去。”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也不强求,屈膝福了一礼,退到帐子外头,放下毡帘。
沈玉书站在原地,听着外头的动静,确定人走远了,这才慢慢抬起手,去解腰间那条束得紧紧的腰封。
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腰封一松,藕荷色的上襦便散开来,露出底下的光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烧起来。
从锁骨往下,密密麻麻全是红痕,深深浅浅,像是被人反复吮吸过,有些地方甚至泛着青紫。
胸口更是肿得厉害,红艳艳的,磨在绸衣上便是一阵刺痛。
他咬着牙,把衣裙一件件褪去,搭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抬起腿,跨进浴桶。
热水漫过身体,烫得他浑身一激灵,那股子酸软的劲儿反而舒缓了些。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方才马车里的画面。
“有人一直看你,眼睛快黏在你身上了。”
沈玉书猛地睁开眼,心跳乱了一拍。
那个人的目光,确实一直落在他身上。
即使他埋着头,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很强烈,从他肩胛一路滑到腰窝,像是要把他这身衣裳扒了似的。
他想起自已当时的样子,裙子堆在腰上,什么都露着。
对方看见了吗?
应该……没看见吧。
可万一看见了……
沈玉书不敢往下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埋进水里。
等他洗完出来,外面只有干净的衣裙,他无法,只能囫囵套上。
被侍女引回前帐时,萧凛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墨绿暗纹短打劲装,窄袖收腕,腰束玄铁色带,衬得整个人肩宽腿长,腰线劲瘦。
长发以墨玉发扣高束成利落马尾,额前碎发微垂,他垂眸收紧腕间皮质护具,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
沈玉书被他看得脚步一顿。
新换的衣裙依旧是女装,这次是樱粉色的上襦配着青碧色的长裙,料子比先前那件还要轻薄,风一吹,裙摆便贴在腿上,勾出底下纤细的轮廓,他这次倒是穿了亵裤。
发髻被侍女重新盘过,斜斜插着一支白玉簪,耳畔垂下一缕碎发,衬得那截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萧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最后定在他脸上。
沈玉书被他看得发毛,垂下眼,盯着自已的裙摆。
“过来。”
萧凛的声音淡淡的。
沈玉书咬了咬唇,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凛伸手,指腹蹭了蹭他还湿着的发梢,然后往下滑,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下一秒,对方低头,不顾旁边有侍女在,俯身又一次吻住他的唇。
他的舌头被缠住,被勾着往那张嘴里带,被迫与萧凛的舌尖交缠在一起。
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溢出来,湿漉漉地滑过下巴。
“唔……”
沈玉书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他的手抵在萧凛胸口,想推开,推不动。
萧凛的手在他腰上收紧,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贴得紧紧的,严丝合缝。
他听见细微的水声,是自已嘴里发出来的。
声音太羞耻了,羞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萧凛还不放过他。
沈玉书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进嘴角的唾液里,咸涩的。
他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抓,死死攥着萧凛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不知过了多久,萧凛才放开他。
沈玉书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软在萧凛怀里,像一株被暴雨打弯了的芦苇。
他的嘴唇被亲得红肿,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点殷红的舌尖。
嘴角还挂着水光,亮晶晶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那场亲吻里回过神来。
萧凛垂着眼看他,拇指蹭上来,蹭掉沈玉书嘴角的唾液,然后往下滑,蹭过他被亲得红肿的下唇,轻轻一按。
唇瓣软得不像话,按下去便是一个浅浅的凹陷。
“怎么亲一下就哭成这样?”
萧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沈玉书眨了眨眼,眼泪又掉下来一颗。
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哭。
就是忍不住。
被亲得太狠了,喘不过气,舌头被缠得发麻,嘴里全是萧凛的气息,好像连呼吸都带着他的味道。
旁边还有人在看,那两个侍女就站在那儿,低眉顺眼的,可他分明看见其中一个的耳朵尖红了。
太羞耻了。
他想推开萧凛,可手软得抬不起来。
萧凛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又俯下身,凑到沈玉书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晚上再好好亲。”
沈玉书浑身一抖。
萧凛直起身,看了那两个侍女一眼。
“下去。”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两个侍女如蒙大赦,屈膝福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一会儿夏苗大典,乖乖呆在我身边。不许说话,不许看别人,不许离开我三步远。”
沈玉书眨了眨眼。
萧凛的手指用了点力,捏得他下巴有些疼。
“若是有人跟你说话,就当听不见。”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若是让我发现你看了别人……”
他没说完,手却松开了他的脸,顺着腰往下滑,最后落在腰下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那地方酸软得很,被他一掐,险些叫出声来。
“记住了?”
萧凛问。
沈玉书点点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萧凛似乎满意了,收回手,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带着他往外走。
“走吧。”
帐帘掀开的一瞬,阳光刺得沈玉书眯起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外头的景象,方才还略显空旷的营地,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甲胄鲜明的侍卫分列两旁,手持长戟,从金帐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
远处传来号角声,沉闷而悠长,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
“大典要开始了。”
萧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
“跟紧我。”
他牵着沈玉书,穿过列队的侍卫,往营地深处走去。
沈玉书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裙摆扫过草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一道一道,像是要把他这身衣裳剥了似的。
他把头埋得更低,紧紧贴着萧凛,不敢离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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