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别碰我。”
沈玉书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濒临破裂的尖锐。
他的手肘往后一撞,正正撞在落云舟的胸口上。
落云舟闷哼了一声,手臂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了,反而把沈玉书箍得更紧。
“你放开——”
沈玉书挣扎起来,身体拧着,像一条被人攥住七寸的蛇,尾巴甩来甩去,膝盖蹬在床褥上,把被单蹬得皱成一团。
落云舟没有放开。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沈玉书的腰间,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又热又湿,喷在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沈玉书挣了几下挣不动,整个人泄了气似的瘫软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但又没有眼泪。
“你……你放开我……”
这次不是命令,是哀求。
落云舟的手臂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的嘴唇从耳廓移到后颈,在那里停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一小块皮肤,轻轻抿了一下。
沈玉书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别——!”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落云舟含得更深了一些,舌尖抵着那一小块皮肤,打了一个圈。
沈玉书的手从前面伸过来,五指张开,一巴掌扇在落云舟的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像有人摔了一只瓷碗。
落云舟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脸颊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五指清晰可见。
房间里安静了。
沈玉书喘着粗气,手掌还保持着扇出去的姿势,指尖在发抖。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落云舟脸上的掌印,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
等落云舟发火。
等他一拳砸过来,或者掐住他的脖子,或者把他摔在床上。
怎么粗鲁都好,只要别是这种黏糊糊的、让人窒息的温柔。
落云舟慢慢把脸转回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已脸上的掌印,指腹按在发烫的皮肤上,感受着那一片灼热的温度。
片刻后,他竟然笑出了声。
他的手指从自已脸上移开,一把扣住沈玉书的手腕。
“打够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沙哑的温柔。
“没打够就继续打。”
他把沈玉书的手抬起来,掌心里贴着自已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五指覆在沈玉书的手背上,带着他轻轻蹭了一下。
“这边还没打呢。”
沈玉书的手指蜷缩起来,觉得落云舟绝对是疯了。
他看着落云舟的脸,那张脸上一边红着掌印,一边带着笑,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被火烤过的珠子,烫得人不敢直视。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
“你疯了……”
落云舟没有否认。
他重新靠过来,额头抵着沈玉书的肩胛骨,鼻尖蹭着他后颈上那块被含过的皮肤。
“嗯,疯了。”
沈玉书闭上眼。
他觉得真正疯了的人是自已。
---
相比落云舟,上官琢看着正常,却更烦人,他很喜欢看他流泪的样子,被逼的说出做出一些不情愿的事。
他很清楚沈玉书的身体,知道沈玉书的腰不能弯太久,弯过一炷香就开始发抖,知道沈玉书的膝盖不能跪在硬物上,跪一刻钟就青紫一片,知道沈玉书哪里最敏感,弄几下会受不住。
他知道所有的边界,然后在边界上反复试探。
不越过去,但也不退回来。
就在那条线上踩着,一步一步地挑衅。
沈玉书被逼得受不了的时候,上官琢就会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等他哭着冲他求饶。
“疼了?”
他问。
沈玉书咬着牙不说话。
上官琢的手指落在那块被弄疼的地方,指腹轻轻地揉着,慢条斯理的哄。
“你不说疼,我就不知道轻一点。”
沈玉书偏过头,一口咬在上官琢的手臂上。
牙齿嵌进皮肉里,尝到了血腥味。
上官琢的手臂绷紧了一瞬,肌肉硬得像石头,但很快又松下来。
他没有抽手。
他任由沈玉书咬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沈玉书的后脑勺上,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按着头皮,轻轻地摩挲。
沈玉书咬得更用力了,腮帮子都酸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又腥又咸。
但上官琢只是低着头看他,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种纵容。
等他终于咬够了,松开嘴,上官琢的手臂上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皮肉翻卷着,血珠子从齿痕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上官琢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沈玉书嘴角沾着的血。
他的拇指从沈玉书的头发里滑出来,落在他的嘴角上,把那一点血迹抹掉了。
“咬够了?”
和落云舟如出一辙的问法。
沈玉书没回答。
他的嘴唇上沾着上官琢的血,红得刺目。
上官琢盯着他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度。
他的手指从沈玉书的嘴角移到下颌,扣住,微微往上抬,迫使他仰起头来。
“咬够了就该我了吧,一人一次。”
上官琢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唇。
“很公平,对吧?”
--
沈玉书以为他们会有羞耻心的。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恶劣,足够暴戾,足够让人厌恶,这两个人总有一天会厌烦的。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摔东西、扇耳光、咬人骂人的疯子。
没有人会在一次又一次被羞辱拒绝之后还贴上来。
他会把饭菜摔在地上,把茶杯砸在他们脚边,甚至扇他们耳光。
他会因为任何一件微小到可笑的事情发怒,特别是在做的时候,他不想做没人听,那他就让他们做的也不舒服。
落云舟的手指进去的时候角度偏了一些,擦到了内壁上一块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地方,沈玉书的眉头猛地皱起来,膝盖往上顶,一脚踹在落云舟的腹部。
落云舟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闷哼一声,腹部肌肉痉挛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被踹的地方,又抬头看沈玉书。
沈玉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发抖。
“我说了轻一点——你聋了吗——!”
他的声音尖利到几乎破了音,尾音碎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类似于呜咽的气音。
他的手从被单上抬起来,五指张开,又要扇过去。
落云舟没有躲。
他甚至往前倾了一些,把脸凑到沈玉书的手掌能够到的位置。
但沈玉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倒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手指抽筋了,最近太长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手部的肌肉痉挛得厉害,五指蜷曲着伸不开,关节处一阵一阵地发酸。
他看着自已蜷缩的手指,突然觉得可笑。
太可笑了。
他连打人都打不动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