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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诗赋

清晨,天色未明,沈玉书便醒了。

昨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考场、试卷、还有那些复杂的目光。

醒来时,手心都是冷汗。

今日考诗赋,这是他最没有把握的一科。

诗赋需要才情,需要灵性,需要那种信手拈来的风流,而这些恰恰是他最欠缺的。

他读过的诗不少,能背诵的名篇也很多,但真要自已创作,总觉得少了几分灵气。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都要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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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伦堂内,学子们陆续入座。

许多人脸上带着疲惫,连续两日的高强度考试,加上昨晚等待成绩的焦虑,让不少人眼下都挂着乌青。

沈玉书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他脸上那些麻点依旧描画得仔细,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日看去,那层伪装似乎淡了些许,底下隐约透出的轮廓,在晨光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秾丽。

评卷官们坐在主亭中,面前也设了茶席,沈玉书抬起眼。

谢允辞今日换了身竹青色长衫,外罩月白薄氅,腰间系着白玉佩,整个人清冷如竹。

庄晏则是一贯的温润笑意,手中折扇轻摇。

李慕坐在最右侧,目光一直盯着沈玉书,但好像又害怕引起注意,马上又移开了。

辰时整,钟声响起。

山长起身,清了清嗓子。

“今日考诗赋。题目有二,可任选其一,也可二者皆作。”

他顿了顿,展开手中的卷轴。

“这几日冬雪消融,初春将至,题目也跟此有关系,第一题以春水为题,作七律诗一首。”

“第二题以柳为意象,作词一阕,词牌自选。”

题目一出,亭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春水与柳都是春日常见意象,看似简单,实则难出新意。

要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必须有不俗的构思和文采。

沈玉书垂眼思索。

春水……

他想起故乡那条小河,春日冰雪消融时,河水涨满,清澈见底。

他和母亲在河边洗衣,水波荡漾,映着蓝天白云。

又想起书院后山的溪流,潺潺流淌,日夜不息。

再想起……

那夜温泉的水,氤氲蒸腾……

他摇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记忆。

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题目《春江花月夜》。

这个题目在他脑海中盘旋已久。

那夜在私苑温泉,回书院的马车上,他透过车窗看到江上月色,心中便涌起一些零碎的诗句。

此刻,它们渐渐清晰起来。

他没有直接写春水,而是以春江为背景,以月夜为时空,写水流、写月华、写人生感慨。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斟酌。

这些文字仿佛早已存在于某处,他不过是将其誊写下来。

可写的时候,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站在江边,对着同样的月色,吟诵过相似的诗句。

写到“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时,他笔尖顿了顿。

最后俩句落笔时,他竟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诗成,他放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第二题。

柳。

这个意象太过常见,咏柳的诗词多如牛毛,要写出新意太难。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前几日读谢允辞赠的小册子时,看到的一句话“咏物贵在传神,不在形似。”

传神……

柳的什么神?

春日柳枝柔嫩,随风摇曳,如美人纤腰,夏日柳荫浓郁,为人遮阳,秋日柳叶枯黄,萧瑟凄凉,冬日柳枝凋零,傲立风雪。

四季之柳,各有风姿。

他提笔写下词牌名《浣溪沙》。

这个词牌句式整齐,适合写景抒情。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下阕该转了。

他略一思索,续道。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从春景转到人生感慨。

白发老者头戴鲜花,在乐曲声中频频举杯。

何须在意旁人眼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写完,他仔细看了一遍。

诗与词,一雅一俗,一深沉一旷达。

应该……可以吧?

他放下笔,深呼一口气,这次的题目倒不是很难,他有把握能拿头筹。

此时,考试时间才过去一半。

不少学子还在苦思冥想,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反复涂改。

沈玉书收回目光,静静看向一旁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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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考试结束。

试卷被收走,学子们三三两两离开明伦堂,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写得如何?我那首七律,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我更惨,词填得磕磕绊绊,韵脚都押不好。”

“听说庄晏公子最擅诗词,今日的题目八成是他出的,肯定难。”

沈玉书默默走在人群中,准备回寒舍休息。

下午没有考试,明日才是公开答辩,他打算利用这半天时间,再温习一遍可能涉及的知识。

“沈玉书。”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他。

沈玉书转身,看到庄晏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淡青锦袍上附了一层淡淡的光,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润如玉。

“庄公子。”

沈玉书垂首行礼。

庄晏走近几步,手中折扇轻摇。

“方才考试我见你写得很快,可是胸有成竹?”

“学生只是尽力而为。”沈玉书低声答。

庄晏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些麻点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你脸上这些……”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

“画得颇为巧妙,若非细看,很容易便看出是假的。”

沈玉书浑身一僵。

“不必紧张。”

庄晏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无意探究你的私事,只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这张脸被遮掩,还是可惜这样的人,却要扮丑度日?

沈玉书没有问,也不敢问。

“明日的公开答辩,你准备得如何?”

庄晏换了个话题。

“正在准备。”

“不必太紧张,你的策论我看过了,写的很好,不管是哪方面都有自已的巧思,我相信你可以的。”

庄晏笑了笑,伸手拂去他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纸屑,动作很轻,一触即离。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沈玉书站在原地,却忽然觉得自已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

每个人都在拉着他往不同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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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玉书在寒舍温书,他将翻阅了许多遍的书又仔细看了一遍,认真记在心里。

刚放下书,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玉书浑身血液瞬间冷了。

是李慕。

他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胃里翻腾起一阵恶心,那些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

酒气,撕扯,疼痛,还有事后的虚伪歉疚。

“玉书,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李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沈玉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李大人请回吧。”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学生正在温书,不便见客。”

门外沉默了片刻。

“就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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