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的脖子被萧凛掐着,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可那双墨玉似的眼睛依然清凌凌地亮着,里面是骇人的光。
“哑巴了?”
萧凛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肉里。
“刚才不是挺能说么?再骂一遍,我听着。”
沈玉书喉骨被挤压得咯咯作响,牙缝里却挤出了破碎而清晰的声音。
“康亲王府……的教养……不过如此……”
萧凛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性的笑:“好,好得很。”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性子刚烈的人,因为这种人折断傲骨的过程很有意思。
那种从抵抗到绝望,从骄傲到驯服的转变,远比一开始就温顺的人有趣得多。
他一把将沈玉书甩进泥地里,像扔一件破旧的物品。
沈玉书重重摔在地上,尘土呛入口鼻,他咳嗽着想要撑起身,却见一只镶着银边的黑色马靴踏下,精准地踩在他撑地的手指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沈玉书倒抽一口冷气,却硬生生将后续的痛呼咽了回去。
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靴底缓缓碾磨:“再说一遍?”
手指在靴底被迫伸展,指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漂亮的眉毛紧紧颦起,几乎拧成一个结。
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后续的痛呼全部咽了回去,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有。
他抬起头,汗水混着泥土从额角滑落,流过脸颊上那些刻意点画的麻点。
尽管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依然灼人。
“康亲王府的教养……”
他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因疼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不过如此。”
萧凛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不错,有骨气,我喜欢。”
他移开脚,蹲下身,用马鞭抬起沈玉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近看之下,沈玉书这张被尘土和血污弄脏的脸上还刻意散布着些怪异的麻点。
这样一张脸本是没什么出挑的,偏偏那双眼睛漂亮的太过了。
眼型是标准的凤眼,眼尾微微垂落下来,眼角却轻轻上挑,形成一种清冷又柔媚的弧度,他的瞳孔是极深的墨色,此刻因怒火和痛楚而显得格外清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你叫什么?”
萧凛问,马鞭的尖端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
“……沈玉书。”
沈玉书哑声答,以为对方是要报复他。
“哪个书院的?”
“长明书院。”
萧凛挑了挑眉。
“长明书院?那正好。”
他站起身,对身后侍卫道:“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玉书。
沈玉书挣扎起来:“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骂我康亲王府没教养吗?”
萧凛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起一抹邪性的笑。
“我带你回王府,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没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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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亲王府坐落在京城东侧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马从侧门进入,穿过长长的回廊,沈玉书被侍卫押着,一路踉跄。
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假山流水,奇花异草,连地上的石板都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玉石。
穿行的仆从衣着整洁,步履轻快,见到萧凛的马纷纷躬身避让,目不斜视。
萧凛直接将沈玉书带到了他院落旁的一处水榭。
这里有一方引入活水的清池,池边铺着光洁的汉白玉石,初春的水,依旧冰冷刺骨。
“让他清醒清醒。”
萧凛下马,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休息,立刻有侍女奉上热茶。
他接过,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语气轻描淡写。
侍卫会意,架着沈玉书走到池边,毫不犹豫地将他头朝下按入水中!
“唔——!”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沈玉书,冷水从口鼻耳朵疯狂涌入,窒息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本能地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腿踢蹬,溅起大片水花。
然而侍卫的手如同铁钳,牢牢按着他的后颈,将他死死禁锢在水中。
水面上,散开的黑发如同墨绿的水草层层叠叠的漂浮起来。
他瘦削的背部剧烈的起伏着,衣服被扯开,露出一截颤抖的白颈。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侍卫才将他猛地提起。
“咳!咳咳咳——!”
沈玉书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冷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单薄的粗布衣衫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伶仃的锁骨。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萧凛啜了一口茶,看着他的狼狈相,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清晰的嘲弄。
“刚刚不是还很傲气吗?怎么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只落汤鸡。”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你的傲骨呢?你的气节呢?在这水里,还能撑着吗?”
话音未落,侍卫再次将他按入水中。
如此反复。
每一次拉起来的时间,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沈玉书即将彻底窒息的边缘。
冰冷的池水不仅剥夺他的呼吸,更迅速带走他身体的温度。
他的挣扎从剧烈变得逐渐无力,手指冻得青白,嘴唇乌紫,只有那双眼睛,在每次被拉出水面的瞬间,依旧死死的望向萧凛。
侍卫再一次将他提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