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少年。
他刚才正被撩拨起来的那股火气,此刻卡在半路,上不去也下不来,小腹深处隐隐绷紧,像弓弦拉满却无处释放。
他看着沈玉书跪在地上的那幅倔样,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忽然升起一股冲动。
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压在书案上,撕开那层碍事的衣裳,看他还能不能跪得这么直,还能不能说出这种不知好歹的话。
以前他也曾欣赏过这种风骨,觉得难得,觉得有趣。
可此刻看着沈玉书这样冷漠地、毫不犹豫地和他划清界限,那股欣赏忽然变了味。
他都答应让他官场之路畅通无阻了。
他都承诺让他平步青云了。
他萧凛,康亲王府世子,愿意被他利用,愿意做他向上的梯子。
可对方竟然不稀罕。
他宁愿和萧玥在床榻上三日不出,也不愿意跟在他身边?
萧凛手掌握成双拳,指骨绷得极紧。
他没有动。
他向来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再想要,也不会伸手去摘。只是此刻看着沈玉书跪在地上那截修长的后颈,他忽然觉得喉咙口渴的厉害。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烛火噼啪作响,像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
“好、好、好……”
萧凛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你走你的科举路。”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考得上也就算了,考不上……可别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
沈玉书没有抬头。
他只是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退后两步,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满室烛光。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沈玉书消失的背影,良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已空落落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少年腰侧的温度,温热的,滑腻的,像一尾鱼从指缝间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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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深得像是能把人吞进去。
沈玉书沿着回廊慢慢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已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意从脊骨往上爬。
他没有回自已的住处。
他在回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旁边一处偏僻的假山后面。
四周很静,只有虫鸣声断断续续。
沈玉书靠着假山石,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忽然想笑。
刚才那些话,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想通过自已做官,我想走科举的路,我不愿意。
可真可笑啊。
沈玉书抬起头,看着头顶缺了一半的月亮,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他在自欺欺人什么呢?
什么干干净净的花路,什么凭自已的本事立足天地,他自已的身体成什么样子了,他不知道吗?
他早就脏了。
从最早帮李慕,到后面裴烬棠,沈骏,萧玥……
他身上哪里没有被碰过?哪里没有被留下过痕迹?那些印子消了,可他自已记得,每一处都记得。
他每天洗澡,把自已搓得皮肤发红发疼,可有什么用?脏就是脏,洗不掉的。
沈玉书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
他想起刚才萧凛的手探进他衣襟的时候,他浑身都僵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恶心。
恶心自已,恶心这副早就不干净的身子。
萧凛说他要什么都可以给,抱负,事业,平步青云的梯子。
可他要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已,谁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