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后来想,萧家这对兄弟,大概上辈子都是饿死鬼投胎。
一个两个的,平日里端着副清冷倨傲的皮相,瞧着不食人间烟火,可一旦沾了那档子事,就跟八百年没开过荤的野狼似的,恨不得连骨头带肉把他囫囵吞下去。
萧玥是那样,萧凛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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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
身子骨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装上,装的人还手艺不精,哪儿哪儿都酸,哪儿哪儿都疼。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的,像漂在水上的落叶。
身下是软的。
不是萧凛那张铺着蚕丝软被的床。
是更硬一点的木板,虽然垫着厚厚的软垫,但褥子底下还是有什么硬物在规律地硌着他的背。
马车。
沈玉书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暗色的锦缎。
他整个人窝在萧凛怀里,头靠在对方肩上,像只被揉搓坏了的小猫崽子,蜷成一团。
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这辆马车的内部,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马车都大,萧玥平时上学乘的那辆已经算气派的了,可跟这辆比起来,还是差的有些远。
车座能躺下去三个他。
马车内部铺着厚厚的毡毯,四壁镶着雕花檀木,角落里燃着熏香,幽幽的甜腻气息往他鼻子里钻。
沈玉书动了动腿。
麻。
从腰到大腿,整片整片的麻,麻得他怀疑这双腿是不是还长在自已身上。
腿根处更是酸胀得厉害,像被人用磨盘碾过,又像是跑了一整天的山路。
酸、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整个人累得不成样子。
萧凛一只手搂着他的背,把他稳稳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正闲闲地撩着他脸侧的碎发。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玉书没应声。
他垂下眼,自已身上正盖着萧凛的斗篷,玄色的斗篷上镶着灰鼠毛,软得像是云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愣住了。
他穿着一身女子的衣裙。
藕荷色的上襦,料子是软软的绸,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花,腰封束得紧紧的,勒出那一截细腰,柳枝似的,好像两只手就能握住。
腰封之下是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散开来,铺在毡毯上,像是一汪浅浅的水。
沈玉书的手指攥紧了斗篷。
他从来没见过自已这副样子。
这身衣裳不知道是谁备下的,竟合身得像比着他的身子裁的。
可他是个男人,就算身子再不像男人,他也是个男人。
穿成这样算什么。
马车在行驶。
车轮碾过石子路,车厢轻轻晃着,晃得他刚醒过来又有些发晕。
沈玉书抬头,看了萧凛一眼,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也垂着眼看他。
那双凤眼里没什么表情,可就这么淡淡地盯着,盯得沈玉书后脊梁发紧。
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后脑勺刚动一下,脸颊就被一只手掐住了。
萧凛捏着他脸颊的软肉,指腹用了点力,捏得他两片嘴唇微微嘟起来。
直接俯身亲了上来。
舌头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尖。
沈玉书被亲得发懵。
他刚醒过来,人还是软的,脑子也是糊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回过神来,舌头已经被缠得发麻,口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唔……”
他伸手去推萧凛的胸口,可那胸膛硬得像堵墙,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凛才放开他。
沈玉书侧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嘴唇被亲得发麻,舌尖还残留着被纠缠的感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就在这时,他惊恐地发现了一件事。
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裤子,光秃秃凉飕飕的。
他的心猛地一缩,两条腿下意识并拢,能清晰感觉到内侧皮肤相贴的光滑触感。
沈玉书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动,可越不动,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清晰。
裙摆底下什么都没有,风能透进去,空气能钻进去,什么都能。
最要命的是,刚才被亲了那么一下,他下面竟……
s了
沈玉书咬着牙,双手抵在萧凛胸前,抗拒着他的靠近。
“为什么给我穿成这样?”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很久之后的那种哑。
萧凛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蹭过颧骨,划过眼角,动作称得上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沈玉书心口一沉。
“你以我侍妾的身份跟着我去春猎。”
侍妾。
沈玉书愣愣地看着他。
“我这是在救你。”
萧凛的语气淡淡的,像是真的是在为他考虑。
“萧玥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父王已经查到你了,若是以你原来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
“你会死的。”
沈玉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乖乖呆在我身边,嗯?”
萧凛的手指蹭着他的耳垂,蹭着蹭着,就往脖子下面滑。
沈玉书咬着唇,垂着眼睛不看他。
他这副样子算什么。
男不男女不女,跟个妖怪似的。
穿着女子的衣裙,以侍妾的身份躲在萧凛的羽翼下,连自已的命都要靠别人来保。
他心中羞愤交加,眼眶酸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萧凛的手探进了他的裙摆。
萧凛常年习武,手上有厚厚的一层茧,指腹有些粗糙,蹭在腿内侧最嫩的皮肤上竟然有些疼。
沈玉书浑身一抖,像是被电到了一样。
那只手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上摸,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两只手慌忙抓住萧凛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袖子里,却撼动不了分毫。
那只手顺着腿往上摸。
沈玉书身子一软,咬着唇的牙齿松开,喉咙里溢出一声气音。
“别??”
他的手还抓着萧凛的手臂,可那抓着的力道越来越软,越来越使不上劲。
“怎么*成这样?”
萧凛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刚才就*了?亲一下就*了?”
沈玉书的脸腾地烧起来,红得几乎滴血。
他咬着牙,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萧凛的表情。
“你……你……”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眶红红的,眼尾挂着水光。
沈玉书忍不住叫出声来,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声音吞回去。
可身体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