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忍住声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把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酥麻压下去。
身体越来越热,像被人灌了一壶滚烫的铅水,五脏六腑都在沸腾,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后背的衣衫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又闷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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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动静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在上官琢两人抬头之前,尉迟昭的脑子比身体更快,脚尖点地,飞身上树。
他的身形没入树冠的阴影里,整个人贴在树干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
裤裆顶着一个可笑的弧度,绸裤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从树冠上翻出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蹭了一手心的泥。
他顾不上疼,猫着腰穿过竹林,翻出围墙,找到自已藏在草丛里的马,翻身骑上去的时候,那里被马鞍硌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着牙,一夹马腹,策马狂奔。
夜风灌进领口,猎猎作响,吹得他衣袂翻飞,吹得他脸上滚烫的温度稍微降下来了一些。
但没有用,他还是燥热异常。
一路上,马背的颠簸让那里在马鞍上反复摩擦,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人用羽毛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撩了一下,又疼又痒又酥又麻。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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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尉迟昭把马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脚步又快又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像在跟地面有仇。
他一路走回自已的院子,推开房门的时候力道太大,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惊得廊下打瞌睡的小厮一个激灵蹦起来。
“世子——”
“滚。”
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
尉迟昭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他站在黑暗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粗又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裤子。
从宅子里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时辰了,那里就没有软下去过。
他这辈子没这样过。
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的春药,药效从骨头缝里往外面渗,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烧着了就停不下来的炉子。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床板被他压得嘎吱一声响。
他伸手去解裤腰带,手指在发抖,扣了好几下才把带子从铜扣里拽出来。
疏解后,他往床上一倒,后脑勺砸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
脑子里全是沈玉书那张脸。
墨发散在上官琢身上,黑得像最深的夜,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眼尾的潮红像被人用毛笔蘸着朱砂画上去的,从眼角一路晕到太阳穴,绯红一片,像是哭过的,又像是被人欺负狠了才染上的颜色。
他无意中看向他的瞬间,就那一下。
尉迟昭觉得自已的心脏像是被电过似的,又痒又麻。
——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像被下了蛊似的,闭上眼睛就是沈玉书的脸,睁开眼就是天花板上的横梁。
他默背兵书,想要将对方的样子忘却,背着背着脑子里又冒出那双涣散的眼睛。
他又翻了个身,蜷腿侧躺着,膝盖抵着膝盖。
还是不行。
他又翻了个身。
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攥着枕头的两个角。
还是不行。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这一面贴着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一瞬,然后那股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热又涌上来了。
他又y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尉迟昭感觉自已快要疯了,骨头里有股怎么都无法疏解的痒,恨得他巴不得把自已不受控制的东西砍掉。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上绣的那朵云纹,忽然理解了一个词。
魂不守舍。
他的魂丢了。
丢在了那扇门缝后面,丢在了那双湿透的眼睛里,丢在了那张比魅鬼还勾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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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尉迟昭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铜镜前面看了一眼自已,因为一晚上没睡,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的厉害,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糙的像是砂纸。
他叫水洗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推门出去。
贴身侍从看见他,愣了一下。
“世……世子?”
“嗯。”
“您……您昨晚没睡好?”
“嗯。”
侍从不敢再多问了,但目光忍不住往他脸上瞟,一双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震惊。
他们世子跟了老侯爷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时候熬个夜能熬成这副模样?
尉迟昭走到院子里,抄起靠在墙根的长枪,走到演武场上。
枪尖点地,手腕一翻,枪杆贴着腰侧转了一圈,带着呼呼的风声。
他开始练枪,枪杆横扫,风声猎猎,演武场上的落叶被枪风卷起来,在空中碎成齑粉,动作比平时更猛、更狠、更快。
每一枪刺出去都带着一股邪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枪尖上甩出去。
几个从小跟到大的侍从站在廊下看着,面面相觑。
“世子今天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
另一个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困惑。
“不知道,之前从未见世子这样过,即使是上战场也从未如此暴躁。”
尉迟昭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他此前还不理解那些下了战场的士兵怎么都要去找婆娘,现在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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