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昭在家里闷了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把自已关在演武场里,从早到晚地练枪。
长枪在他手里舞得像一条疯蛇,枪尖刺穿了一个又一个草人,稻草飞得满院子都是。
侍从们远远地站着,没人敢靠近。
第三天傍晚,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枪杆入地三寸,立在演武场中央。
他站在夕阳里,浑身是汗,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处隆起的肌肉轮廓。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虎口磨出了新的血泡,破了皮,露出里面嫩红的肉。
手疼的很,但没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疼。
三天了,那根东西比他的枪还坚挺,他晚上睡不着,白天静不下来,脑子里沈玉书脸阴魂不散。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下了战场的下属要去找媳妇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进了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拎着枪骑马出门。
落云舟在京城的宅子里。
尉迟昭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他没让人通报,拎着枪就闯进去了,门房拦都拦不住,几个人是发小,自小就是各个王府的乱窜。
落云舟在前厅看书。
他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姿态很闲散,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是翻了一页。
尉迟昭站在门口,枪杵在地上,胸膛还在起伏。
“我有话跟你说。”
落云舟抬起眼皮懒散的看了他一眼。
“说。”
尉迟昭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枪杆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我这几天魂不守舍的。”
落云舟看着桌上的水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尉迟昭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自已心里清楚。”
落云舟终于把书放下了,他懒洋洋撑着下巴,淡色的瞳孔看人总是带着种疏离的冷感,就算是对亲人与发小也依旧无半分热情。
“不清楚,有话直说。”
尉迟昭盯着他。
“那天晚上,我在你京郊的院子里看了全程。”
落云舟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落云舟看着他,眼睛里那层冷淡的壳子慢慢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来的东西冷得刺骨。
“你看见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却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尉迟昭迎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落云舟没说话。
他缓缓站起来,动作很慢,却莫名有种极其摄人的气势。
“尉迟昭,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
“那你来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尉迟昭攥着枪杆,指节发白。
“我要加入。”
落云舟看着他,挑了挑眉,片刻后竟然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
尉迟昭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们的事,我要加入。”
落云舟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虽都是极其虚伪的笑,但看起来也不失温和,像此刻带着明晃晃恶意的笑,即使是在尉迟昭的印象里也是极为罕见的。
“不可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落云舟……”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落云舟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你能随便掺和的事?”
尉迟昭的腮帮子咬紧了,下颌骨的线条锋利如刀。
“凭什么你们可以抢萧玥的人,把他囚在床上,却不允许我加入?”
“够了。”
落云舟打断他。
“不够。”
尉迟昭往前走了一步。
“落云舟,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我们彼此都了解,你知道和我决裂对你不是什么好事吧?”
落云舟沉默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推门进来,是上官琢。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高高束着,端居在头顶,像是刚从外面参加了什么宴会回来。
他来找落云舟是商量沈玉书的事,进来正好撞见二人在谈话。
他看了看尉迟昭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落云舟黑沉沉的脸色,眉毛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了。”落云舟说。
上官琢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看了尉迟昭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杆枪上。
“知道什么?”
“什么都知道了。”
上官琢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桌边,给自已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那你来是想干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尉迟昭说。
上官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落云舟一眼,落云舟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不行。”上官琢说,语气比落云舟温和得多,但同样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三个人太挤了。”
尉迟昭攥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
“你们就不怕我说出去?”
落云舟和上官琢对视了一眼。
“你不会说。”落云舟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要是想说,就不会拎着枪来找我们了。”
落云舟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实确实如此。
尉迟昭被噎住了。
落云舟说得对。他
确实不会说。他说不出口,也做不出这种事。
但他不甘心。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脑子里飞速地转。
突然间,大脑灵光一闪,他想起自已这三天查到的东西。
“萧凛也在找沈玉书。”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落云舟和上官琢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说什么?”上官琢看了他一眼,脸色看不明确。
尉迟昭知道自已戳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