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遇刺,萧凛受了重伤,跟他同行的那名妾室当场死了,他昏迷了很久,最近刚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沈玉书。”
他不是傻子,之前就有所怀疑,现在看着面前两个人的表情,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尉迟昭把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春猎那场刺杀,目标其实不是萧凛和沈玉书死,对吗?”
落云舟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妾室就是沈玉书。”
尉迟昭继续说:“是你们派出去的的杀手吧,萧凛重伤之后,沈玉书趁乱跑了,然后被你们截住了。”
“你查了多少?”上官琢问。
“够多了,”尉迟昭说,“多到能想明白前因后果。”
他顿了顿,又说:“萧凛的人你们都知道的,我打听到了,他已经派出了三拨人,京畿周围都翻了一遍。他迟早会找到你们的宅子。”
落云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在威胁我。”他说。
“不是威胁,是交换。让我加入,这件事就永远烂在我们三个人肚子里。你们多了个人手,多双眼睛,多一杆枪。萧凛的人来了,我能帮你们挡。”
“你拿什么挡?”上官琢问。
“靖北候府的面子,萧凛再怎么着,也不会跟靖北候府正面翻脸。”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落云舟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上官琢坐在桌边,手指捏着茶杯的边沿,慢慢转了一圈。
最后是落云舟开口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只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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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昭当天晚上就去了京郊的宅子。
他骑着马,一路狂奔,夜风灌进袖口,吹得衣裳猎猎作响。
胯下的马跑得飞快,马蹄踏在官道上,溅起一路尘土。
他觉得自已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再不放出去就要崩断了。
宅子门口的暗卫认出了他,落云舟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几个暗卫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让开了路。
尉迟昭翻身下马,脚步又快又重,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他轻车熟路的穿过回廊,绕过前院,直奔正房。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昏黄,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玉书蜷缩在床的最里面,侧身朝里,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他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黑得像泼了一砚台的墨。
尉迟昭站在床边,低头看着。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伸手去解自已的衣领,手指在发抖,扣子解了两下才解开。
他把外衫脱了扔在地上,然后是中衣,然后是裤子。
衣服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上了床。
床板在他膝盖压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沈玉书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醒。
尉迟昭跪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的后背。
之前在门缝里看到的那些痕迹还在吻痕、咬痕、指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肩背,像一幅被人反复涂抹的画。
尉迟昭伸手,手掌覆上他的后颈。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粝,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
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沈玉书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尉迟昭没动。
他的手停在沈玉书的颈后,感受着掌心下那层薄薄的皮肤传来的温度,温热的,滑腻的,像一块被捂热了的玉。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虎口卡住他的后颈,拇指按在发际线边缘。
沈玉书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声音很轻,像猫叫。
尉迟昭觉得自已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俯下身去,另一只手扣住沈玉书的腰,将他翻过来。
沈玉书被翻了个面,仰面朝上。
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很匀。
尉迟昭看着他,觉得自已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
出来了。
这张脸比那天晚上看到的还要好看。
烛光把他的五官映得柔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嘴唇是淡粉色的,下唇比上唇厚一些,微微嘟起来,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尉迟昭伸出手,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
指腹触到那片柔软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后脑勺。
他用力按了一下,将那片嘴唇掰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湿红的黏膜。
沈玉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下,想躲开那只手。
尉迟昭不让他躲。
他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回来,拇指在他
的嘴唇上反复摩挲,把那片柔软的唇肉揉得发红。
沈玉书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瞳孔还没有聚焦,迷蒙地看着上方,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
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跟他记忆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你是——”
话还没说完,尉迟昭已经俯下身来,堵住了他的嘴。
他不会亲吻,嘴唇撞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蛮力,牙齿磕在沈玉书的嘴唇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尉迟昭的舌头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像一头闯进精贵花丛中的的野牛。
沈玉书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掌按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心跳有力地震动着,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跑跳
他推不动。
他用力推,指甲陷进对方的皮肉里,对方却纹丝不动,反而伸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将它们并在一起,压在头顶上方。
尉迟昭松开他的嘴,低头看着他。
沈玉书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破口,渗出一丝血珠。
他的眼睛终于聚焦了,看清了压在身上的人——竟然是尉迟昭。
沈玉书侧头,看着对方立在他旁边的手臂吃了一惊,对方的手臂比他粗了一圈,小臂上的血管鼓起来,像树根一样盘虬交错。
蜂腰长腿,锁骨下面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胸口斜着拉到肩膀,疤痕已经愈合了,但肉芽增生,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被烛光一照,泛着健康的、温热的光泽。
跟落云舟的白和上官琢的玉色完全不同,这是太阳晒出来的颜色,是风沙磨出来的颜色,是刀枪剑戟里滚出来的颜色。
沈玉书的心沉下去了。
“尉迟昭?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这段时间叫的次数多了,他连说话都喉咙疼。
尉迟昭没回答。
他松开沈玉书的手腕,转而握住他的胯骨。
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沈玉书整个腰侧,手指陷进柔软的皮肉里,指印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
他将沈玉书翻了过去,面朝下,脸埋进枕头里。
沈玉书挣扎起来。
他的双手撑着床面,想把自已撑起来,但尉迟昭一只手按住腰压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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