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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病重

他加大了力度,门环砸在门板上发出更大的声响,震得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来了来了——”

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谁啊这么急,催命似的——”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沈玉书看清开门的人,微微一怔。

不是母亲,是隔壁的孙婶子。

孙婶子站在门框里,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褂子。

她眼眶微红,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整张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和愁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玉书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凉意顺着脊背一路蹿到脚底板。

“你是……?”

孙婶子眯着眼睛打量他。

沈玉书这张脸是第二次易容过的,孙婶子显然不认得他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带着几分警惕。

“婶子,我是玉书的同窗,玉书这次没有中第,无颜面见伯母,所以托我来看看。”

沈玉书强压住心头翻涌的不安,声音尽量放平放缓。

孙婶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了,一股火气从她眼睛里蹿出来,烧得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玉书的朋友?”

孙婶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焦虑不似作伪,语气反而更冲了。

“你是他朋友,那我也不跟你见外了,你告诉我,玉书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久没回来了?半年!整整半年没露过面!”

沈玉书喉咙一紧。

“他不是说什么去考功名吗?考功名就不能回来看一眼他娘?他娘眼睛都快瞎了,下不了床,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我们这些老街坊轮着来帮忙,你让他娘怎么办?活活渴死饿死在床上?!”

没人伺候?

沈玉书一愣,谢允辞不是说每日都有人来照顾吗?

孙婶子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手指在沈玉书面前戳啊戳的,眼眶却越来越红,声音也开始发颤。

“我知道,读书人嘛,功名重要,前程重要。可再重要也不能连孝道都不顾了吧?他娘养他容易吗?

他爹不是个东西,欠下一屁股债早早走了,是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街坊邻居谁不看在眼里?现在他倒是出息了,要去考功名了,就把亲娘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沈玉书的嘴唇在抖,他拼了命地咬住下唇,试探的问道:“之前不是有人会派人照顾吗?现在没有人来了吗?”

孙婶子沉默了一瞬,之前确实天天都有大夫与丫鬟来这里伺候着,但是不知几天前,这些人就再也没来过。

沈玉书没有等到孙婶子的回答,下意识便以为谢允辞是在骗他。

原来对方对他的事情根本不上心,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孙婶子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是理亏,语气又重了几分。

“你回去告诉沈玉书,让他赶紧回来!你告诉他,他娘……他娘大限将至了,撑着一口气就是要见他最后一面!你再不让他回来,他就连他娘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到时候他哭都来不及!”

孙婶子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狠心呢……他娘天天念叨他,天天问玉书有没有来信,问得我们都不敢接话……前些日子病得那么重,烧得说胡话,喊的全是他的名字……这孩子到底在哪里啊……”

沈玉书已经听不清孙婶子在说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炸得粉碎。

大限将至。

撑着一口气要见他。

最后一面。

他的腿先于他的意识动了起来。

沈玉书一把推开孙婶子,踉跄着冲进了屋里。

孙婶子被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刚要骂人,就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堂屋的阴影里。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

沈玉书冲进堂屋的那一刻,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药味呛得背过气去。

屋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苦涩浓稠的像是有形的雾气一样,几乎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药味是从里间传出来的,隔着门帘都能闻得到。

他咳了两声,喉咙被药味刺得生疼,每咳一下都带着一股胆汁般的苦味泛上来。

沈玉书穿过厅堂,手抖得几乎掀不开里间的门帘。

门帘掀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他的母亲。

沈陈氏躺在床上,整个人瘦的像是一片薄薄的纸,轻飘飘陷在棉被里。

被子盖在她身上,却看不出任何隆起的形状,只有被角微微折下去的那道褶痕,才能让人知道原来被子下面还有一个人。

她的头发全白了。

上一次沈玉书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是灰白的,鬓角有几缕银丝,但大部分还是黑的,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一个利落的髻。

可是现在,她满头的头发都白透了,白得像冬天的雪,没有一丝杂色,稀疏地散在枕头上,露出下面苍白的头皮。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耸起来,整张脸像是一张被蒙在骷髅上的薄纸,五官还勉强可以辨认,但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看着母亲的模样,沈玉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擦,就那么泪流满面的站在门帘下面,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叫一声“娘”,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陈氏动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早已经不好了,年轻时日夜纺织绣花熬坏了眼睛,后来又因为常年在昏暗的油灯下做针线活,视力一年不如一年。

到了现在,她几乎已经失明了,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看不清。

但她还是一眼注意到了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一个人的形状,一个瘦削笔直的人影,逆着堂屋透进来的光,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又拼命挺直的小树。

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是她的玉书。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她背在背上给人浆洗衣裳,放在膝头教他认字的孩子。

“玉书……?”

沈陈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叫了一声,带着些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怕自已认错了,又像是怕这只是她无数个梦里出现过的幻象,一出声就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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