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一道白光。
一想到萧凛,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遍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
萧凛的私兵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萧凛也在附近?
对方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因为一点小事就恨不得玩死他。
上次春猎,他不仅趁他受伤之际差点刺死他,还当着他面跑了,对方现在肯定对他恨之入骨,抓住他不知道会怎么虐待他。
沈玉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刚一动作,黑甲兵便齐齐拔剑,双眸发冷的看着他,一副他敢跑就立刻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
沈玉书只好停住脚步立着不懂,就在这种一筹莫展的危急时刻,他忽然想起自已的脸已经被换过了。
他现在不再是沈玉书。
他的脸不是沈玉书的脸,他现在只是一个看起来面黄肌瘦,一身病气的落魄书生。
黑甲卫不认识他,萧凛更不可能会认识他。
他不能跑,跑了就是不打自招,而且绒艳还在他们手中,他得把绒艳救出来。
沈玉书强迫自已稳住呼吸,把发抖的手藏进袖子里,做出一副刚从山洞里醒来,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黑甲兵,瞥了一眼地上被摁住的绒艳,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像是一个被完全无辜的路人。
“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抓她?”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在当下的情境中,发抖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黑甲卫沉默着。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他们像是被浇铸在原地的铁像,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十六双眼睛在面甲后面冷冷盯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玉书被看得头皮发麻,对着这群人,他就像是对着一群死物。
他们根本不管你是谁,在干什么,他们只听从萧凛的命令。
他攥在袖子里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已。
你的脸换了,你的脸换了,他们不认识你,他们绝对不认识你。
沈玉书还没来得及把谎话编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忽然炸开。
他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两个黑甲卫已经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反拧到身后。
肩胛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膝盖窝被人一脚踢中,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跪倒,脸被死死摁进混杂着碎石和落叶的泥地里。
冰冷的泥土涌进他的口鼻,一股腐烂的草叶气息直冲脑门。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
他的声音被闷在土里,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压在他后颈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疼得他生理盐水都出来了。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从他的尾椎骨爬上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的易容是不是出了问题?是不是面皮翘边了?还是被汗水浸花了?
他拼命回想刚才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可那段记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