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皇子府,萧恒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舆图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边关的形势比他想的还要严峻。
雁门关地处险要,易守难攻,可一旦被围,外援难至,粮草就成了命脉,户部那批粮草,满打满算只够半月,即便他三日内启程,二十日后抵达,边关也还有五日的缺口。
五日。
八万将士,每日消耗粮食千石,五日就是五千石。
他手里的银子倒是不少,勉强能凑出两千石。
可三千石的缺口,从哪里补?
他盯着舆图,眉头拧成了死结。
“殿下。”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萧恒没抬头:“说。”
“殿下,京中商会的几位会长递了帖子,说是有要事求见。”
萧恒愣了愣。
商会?
他跟那些人可没什么交情。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位会长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京城商会的总会长,姓周,五十来岁,圆脸膛,见人三分笑,一看就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
“草民给二殿下请安。”周会长领着人躬身行礼。
萧恒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几位来找本皇子,所为何事?”
周会长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殿下,草民等听闻殿下即将督运粮草赴边关,心中感佩,特来献上一份薄礼。”
萧恒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瞳孔微缩。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粮食、布匹、药材的数目,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的合计是五百石粮食,三百匹布帛,一百箱药材。
“这是……”他抬起头,看向周会长。
周会长笑了笑,语气诚恳:“殿下,草民等人虽只是商人,却也是大周的子民,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等在后方安享太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听闻粮草吃紧,便想着略尽绵力,这五百石粮食,是京城商会的一点心意,还望殿下笑纳。”
萧恒握着账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当了二十年的皇子,见过太多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的人。
那些人捧着他,不是因为他萧恒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他头上那顶“皇子”的帽子。
可这些人不同。
他们来,不是为了巴结他。
是为了边关的将士。
“周会长,这份礼,本皇子替边关的将士们收下了,待本皇子从边关回来,定当登门道谢。”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会长连忙摆手:“殿下重了,草民等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得殿下的谢。”
萧恒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将账册收好,站起身来,朝三人拱了拱手。
……
送走三位会长,萧恒又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面前摊着那张舆图,手里捏着那本账册,指腹摩挲着封皮,不知在想什么。
五百石粮食,加上他手里的银子,缺口还有两千五百石。
两千五百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手里还有一些田产、铺面,若是变卖了,能凑出不少银子,可那是母妃留给他的,他舍不得。
可边关的将士,也等不起。
他正犹豫着,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殿下,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