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澜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萧恒额角的冷汗上,又落在他僵硬的姿势上,眉头越皱越紧。
她倏忽开口:“福安,出去。”
福安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萧恒:“……”
叛徒。
楚惊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腰伤了?”
“没有!”萧恒矢口否认。
楚惊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后腰。
“嘶――!”
萧恒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又重重摔回床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楚惊澜收回手,语气平淡:“怎么弄的?”
萧恒把脸埋在枕头里,装死。
楚惊澜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目光扫过屋角。
那里,一杆长枪斜靠在墙边,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
白天陆珩在校场上练枪,她看见了。
萧恒站在旁边看了一下午,她也看见了。
这人是跟陆珩较劲,半夜偷着练武,把自己练伤了。
楚惊澜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了笑意。
“能翻身吗?”
萧恒闷声闷气地说:“能。”
他试着动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不能。”
楚惊澜叹了口气。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萧恒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帮你上药。”楚惊澜面色不改,“你伤的是腰,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不用!本皇子不用――”
话没说完,腰带已经被解开了。
楚惊澜掀开他的衣襟,露出后腰。
烛光下,那一截腰身上青紫了一大片,从脊椎蔓延到腰侧,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轻轻触上去,萧恒又是一哆嗦。
“别动。”她连声制止,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骨头没事,只是扭了筋,养几日就好了,只是这几日别再操练,省得更加严重。”
萧恒咬着牙,没吭声。
楚惊澜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盒,打开,挖了一块药膏,轻轻涂在他的腰上。
药膏凉凉的,她的指尖却是温热的。
萧恒趴在床上,感受着那只手在他腰上轻轻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疼还是疼的,可那点疼里,又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渗进他心里。
“你……你怎么会有药膏?”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楚惊澜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应着:“边关常有人受伤,随身带着,方便。”
“哦。”萧恒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药膏被揉开时细微的声响。
半晌,萧恒忽然开口:“你以前也给陆珩上过药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