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方才还在想怎么跟王爷说谢谢，怎么对他好一点。

可她连自己的位置都还没坐稳，连自己的夫君都守不住。

“王妃……您没事吧？”青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她更加伤心。

楚娇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

掌事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往肚子里咽，跟王爷一个性子。

“王妃，老奴斗胆说一句。”掌事嬷嬷上前一步，劝道，“这事还没定下来，王爷那边是什么态度，谁也不知道，老奴在王府伺候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对谁上过心，唯独对王妃……王妃若是不放心，不如亲自去问问王爷？”

话虽如此，可楚娇垂着的头却没有抬起的意思。

她抿着薄唇，脸色惨白。

直到喉间充斥着血腥味，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必了。”

“王爷行事，自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好多问。”

她和萧宴本就是阴差阳错才结成夫妇的，王爷也未必是真的想要娶她，要是此事能让他娶得自己心爱的女子，倒也算是自己弥补了。

“王妃……”掌事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娇的声音再次打断：“爹爹和阿姐便要回京了，我得提前为他们准备，接风洗尘，这里有青杏春杏伺候便是了，想来王爷那里也有不少的差事要忙，嬷嬷快去吧。”

说罢，她便快步转身离去。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掌事嬷嬷心中忐忑。

她原想着，这世间的女子都是不愿意与旁人共享自己的夫君的，这才想出了这种法子来激将，可眼下看着却是适得其反了。

她摇了摇头，止不住的叹气，却还是连忙往书房回禀去了。

……

夜色茫茫，檐角悬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只听得见远处更鼓一声一声传来。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天边连一颗星子都看不见。

高芸娘的屋子还亮着灯。

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匣子新打的首饰挑挑拣拣。

丫鬟打起帘子，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姑娘，大姑娘来了。”

高芸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透过铜镜瞥见门口那道纤弱的身影，站起身，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姐姐怎么来了？夜这么深了，当心吹了风，身子才好些，别又病了，到时候父亲又要动怒了呢。”

从前这府里，什么好的都要先紧着她高茹娘，她们几个妹妹不知咽了多少委屈。

如今好了，她自掘坟墓，给了自己机会，她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