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抬眸看他,眼底闪着精光:“丞相请讲。”
“五皇子虽然倒了,可朝中并非只有他一位皇子,二皇子虽有些起色,却终究根基浅薄,不堪大用,三皇子更是优柔寡断,那摄政王权倾朝野,可他毕竟不是陛下的子嗣,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做。”李崇放下茶盏,冷笑一声,“真正有资格坐那把椅子的,另有其人。”
陆珩心头一跳:“丞相说的是……”
“还有大皇子。”
陆珩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并非没听过大皇子的传闻,只是早年间大皇子母子随帝巡游,落水而亡,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还去哪里坐这个皇位。
他哭笑不得,道:“丞相莫不是糊涂了?”
“陆探花不必讶异,当日的确没救下大皇子,可这么多年却也没找到尸骨,老夫一直暗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李崇朝着他拱了拱手,“陆探花,你若肯来,从龙之功,老夫与你共享。”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
陆珩垂着眼帘,手指微微收紧。
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靠山,没有前程,连最后的体面都快保不住了。
可如果……
如果他能辅佐大皇子登基,那一切都会不同。
“丞相容我考虑几日。”他开口,声音沙哑。
李崇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想好了,拿着这个来丞相府找老夫。”
“陆探花,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陆珩接过令牌,攥在手心,沉甸甸的。
……
陆珩在府里躺了三天。
告了假,闭门不出,连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不见。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他需要一个靠山。
大皇子的确是个选择,可他心里清楚,李崇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跟在他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楚惊澜。
她是二皇子妃,是镇北侯府的长女,是骠骑将军。
只要她肯在二皇子面前说句话,他的处境就能好很多。
即便不能回到从前,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备了厚礼,往二皇子府去了。
二皇子府,花厅。
楚惊澜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盏茶,面色淡淡的。
陆珩坐在下首,垂着眼帘,将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
“……三皇子当众与我断交,翰林院上下排挤我,上官也为难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二皇子妃。”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惊澜,你我相识多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不能帮帮我?不用多做什么,只需在二皇子面前说句话,让他……”
“陆探花。”楚惊澜放下茶盏,打断了他。
“你与三皇子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我不好插手。”
陆珩脸色微变:“惊澜……”
“二皇子虽是皇子,可在朝中根基尚浅,你的事,他未必能帮上忙,更何况,你与他素无交情,他凭什么帮你?”楚惊澜语气淡淡。
陆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楚惊澜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