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皓转身,淡漠的目光落在顾漫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对于这个逼得他入赘、让他尊严扫地的妻子。
南皓心想。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漫足够傻,竟然瞒着顾家所有人,和他签了三年婚前协议。
协议里写得清楚,三年内若是他对她没有半分动心,两人便和平离婚,顾家不得追究,她也会放他自由。
南皓只要忍过这三年,就能摆脱这段屈辱的婚姻,重新开始。
所以,他暂且可以容忍她的存在。
顾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外套,注意到他脸色被寒风吹得发白,嘴唇也透着淡淡的青紫,心头一紧,连忙开口:“你是不是很冷?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风,会感冒的。”
说着,顾漫立刻脱下身上厚厚的羽绒服,递到他面前,脸上扬起轻松温柔的笑:“你穿上吧,我长得厚实,一点也不怕冷。”
像是怕他不好意思接受,她体贴地这般说。
南皓确实吹了许久的风,浑身冰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他原本想抬手拒绝,可看着顾漫肉乎乎的脸庞,以及那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再想到刚才在南星那里受到的冷遇与挫败,心底积压的郁气莫名翻涌上来。
一股恶劣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要把这份憋屈,发泄在这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人身上。
南皓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刻薄:“也是,毕竟你这体型……怎么会怕冷呢。”
他没有接那件外套,反而用最伤人的话,贬低她的外形。
顾漫递衣服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圆润的手指紧紧揪着外套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颤抖,声音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胖?”
顾漫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体型不好看,也清楚南皓打心底里厌恶她,可亲耳听到他这般直白地嘲讽,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南皓看着她低落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种报复后的快意。
他微微俯身,脸上挂着虚伪温和的笑意,语气冰凉:“怎么会呢。”
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根本不在意她的胖瘦。
只要不妨碍他,不胁迫他,就算她胖成山,也与他无关。
顾漫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轻声解释:“我不是天生就这么胖的,高一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吃了很多带激素的药,才变成这样的。”
她想让他知道,她不是不自律导致的肥胖,只是身不由己。
她也想变成纤细好看的样子,站在他身边,能与他相称。
南皓靠回栏杆,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的灯火,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哦,什么病?”
其实他压根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顾漫的声音在耳边远去,南皓脑海飞速盘算着后续的事情。
南星这条路已经彻底走不通,温时与那边没有南星点头,也绝不会出手相助,顾家又不肯再追加投资。
天擎的窟窿越来越大,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盘活这盘死棋?
他绞尽脑汁,却没有半点头绪,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顾漫沉浸在过往痛苦的回忆里,没有察觉南皓的心不在焉。
她满心以为他终于愿意听自己说话,眼底泛起一丝微光,缓缓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你知道我家是做房地产的,早些年涉及的项目太多,难免会得罪一些人。高一那年,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了。”
顾漫的声音轻颤,语调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漆黑狭小的废弃仓库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恐惧将我掩埋。爸妈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
“后来虽然平安救回来了,却落下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只要待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就会浑身发抖,呼吸困难,甚至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