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的图书馆,向来是座无虚席。尤其是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视野开阔,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不算繁重,但南星依旧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她背着帆布包走进图书馆时,目光在阅览区内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字迹工整的错题笔记。
笔记本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渡”字。
南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秦渡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眉头微蹙,仿佛正在与某个复杂的递归问题作斗争。
他穿着一件浅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察觉到有人靠近,秦渡的笔尖一顿,侧过头来。
看到是南星,他眼底那点因解题而产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镇定的随意。
“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位置我帮你占好了。”
“谢谢。”南星在他身边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秦渡别开脸,继续看题,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薄红。
他昨晚特意早睡,今天早起提前半小时来占座,把她整理的重点笔记复印了一份……
做这些的时候,他想起此前不久的自己,迟到早退,样样不少。
现在是完全两个极端。
秦渡越想越觉得脸热。
两人相对而座,除了一开始打了个招呼后,都默契地埋头各自忙各自的。
这和谐一幕,却多了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书架后投射过来。
温时与站在计算机类图书的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数据结构》,目光却紧紧钉在南星和秦渡身上。
他已经连续三天来这里“偶遇”南星了。
南星变了好多,像一颗被擦去尘埃的钻石,光芒四射,却又遥不可及。
他已经后悔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初为了所谓的“大局”,安抚南薇,他默许了对南星的伤害。可当南星真的抽身离去,决绝地解除婚约,他才惊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想挽回。
他知道南星的课表,知道她这个时间点会来图书馆,于是早早等在这里。
温时与准备了一个完美的开场白,甚至想好了如何解释当初的事。
可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一向桀骜不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秦渡,竟然像个贴心的小厮一样,为南星占座、买早餐、准备笔记!
而南星,也自然地接过秦渡递来的东西,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放松的笑意。
温时与的手指猛地收紧,书页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看着秦渡将南星面前的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流通;看着秦渡把自己手边的草稿纸推到南星面前,方便她演算;看着秦渡遇到难题时,下意识地去戳南星的手臂,南星拖着下巴笑盈盈的,却耐心地讲解。
那种无需语的默契,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温时与的心口。
他忽然想起,以前南星也帮他占座,帮他带饭,把他随口提过的喜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