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从未有过半分回馈。
他甚至因为南薇一句“姐姐会不会介意”,就让南星在雨天独自回家。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喉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南星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温时与对上。
温时与呼吸一紧,急促地盯着南星脸上的表情变化,迫切地想要在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是属于他的情绪。
然后,她淡淡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语上的攻击都更让温时与感到难堪和挫败。
南城的春天,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南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密集的雨幕,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头顶忽然多了一片阴影。
一把黑色雨伞撑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她侧头,就看到秦渡那张熟悉的脸。他没带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此刻正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外面的雨:“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你干嘛?”南星问。
“走了。”秦渡简意赅,然后将伞柄往她那边又倾斜了几分,“送你上车,回家。”
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这把伞不算特别大,要容纳两个成年人,难免有些拥挤。
秦渡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半边身子探出伞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肩膀和半边头发。
他的右臂紧紧贴着南星的左臂,隔着薄薄的衣料。
南星能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你湿了。”南星偏过头,看着他湿透的右肩。
“没事。”秦渡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另一只手却将伞又倾泄了几分,确保南星滴水未沾,“你别淋到就行,感冒了麻烦。”
这一幕,恰好被从教师办公楼走出来的温时与尽收眼底。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伞,是刚才一位女老师借给他的。可此刻,他握着伞柄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雨幕中,秦渡几乎是弯着腰,迁就着南星的身高,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
他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湿透,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狼狈不堪,可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
温时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一那年的一场暴雨。
那天,他和南星也是这样被困在教学楼。南星只有一把很小的折叠伞,她努力地将伞举高,想要遮住两个人。
可他却因为嫌麻烦,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等雨停”,然后就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屋檐下玩手机,留南星一个人在原地。
当时的南星是什么表情?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南星第二天就感冒发烧,却还是强撑着来给他送课堂笔记。
而现在,有另一个人在为她遮风挡雨,宁愿自己狼狈,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温时与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疼。他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那股悔意变得愈发清晰和尖锐。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