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相信你
周时瑾到底拦不住乔姌,吃了饭就硬被她跟着过来捡煤了,说实话这样的脏活,他实在很难想象乔姌会干?
还没等他再劝两句,拉煤的卡车就轰隆隆驶过,车斗颠簸,时不时有碎煤块滚落下来,周时瑾不再耽误赶紧弯腰去捡。
他步子迈得有些大,走在乔姌前头,还特意用脚尖把路边大块的煤渣扒拉到显眼处,又怕她跟不上,脚步不知不觉慢了半拍。
“你跟紧点,别往车辙印那边走,全是碎石子,容易崴脚。”他头也不回地叮嘱,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些,手里的荆条筐已经装了小半筐碎煤。
乔姌拎着小篮子跟在后头,蹲下身捡一块煤,指尖就沾一层黑灰,没一会儿,白净的手指就成了小花猫。她看着周时瑾宽阔的背影,他脊背挺得笔直,弯腰捡煤时,旧棉袄的后领蹭起来,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脖颈。
忽然,一辆煤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尘土。周时瑾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乔姌往身后拽了拽,自己迎着风站在外头,替她挡了大半的灰。
“咳咳”乔姌被呛得咳了两声,抬头就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没事吧?”他皱着眉,伸手想替她拍掉肩上的灰,手抬到半空,又想起自己手上也沾着煤黑,讪讪地收了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捡煤脏,你去路边等着,我很快就好。”
乔姌却摇摇头,把沾了黑灰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笑得眉眼弯弯:“一起捡才快,多捡点,晚上就能烧炉子了。”
她说着,踮脚捡起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煤块,刚要往篮子里放,就被周时瑾接了过去。
“重,我来。”他低声道,把那块煤稳稳放进自己的大筐里,耳尖却悄悄红了。
风掠过路边的野草,带来煤屑的味道,乔姌看着他一趟趟弯腰捡煤的身影,忽然觉得,这西北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着,两人脚步不停,进了县城便直奔邮局。
可惜乔姌寄的包裹还在路上,少说还要两三天才能到。她却半点没气馁,本就没指望东西能这么快,今日来县城的主要目的,是采买过冬物资。
周时瑾也想着既来了县城,总不好空手回去,便转头对乔姌道:“你先慢慢挑,想买什么记着,等我回来给你付钱。我先去趟药店,给我爸抓点药。”
他心里清楚,那些药不过是暂时缓解病痛的,父亲的病终究得去医院治才行。可眼下家里掏不出一分闲钱,就连这个冬天要怎么熬过去,都是个未知数。
“好,你快去快回!”乔姌挥挥手应下。
等周时瑾的身影一消失,乔姌立刻快步奔向肉摊,一口气称了二十斤猪肉。其实她还想多买些,又怕买得太多,惊着周家人。
肉可以少买,米面却是刚需,她干脆利落搬了五袋大米、两袋面粉,足够一家人吃一整个冬天。
怕买这么多东西太过惹眼,她又添了五袋子白菜、两袋萝卜,顺带把家里要用的、要吃的零碎物件也置办了些。
将萝卜白菜堆在最上面,旁人瞧见了也只会觉得寻常——谁家冬天还不囤点白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