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儿怕是办不成了
方才还趾高气昂、满口指责的村民,此刻竟齐齐哑了声。钱是人家自己的,人又是周时瑾明正儿八经的未婚妻,他们就算见不得周家翻身,也没道理凭空扣上罪名。
“小丫头,你可得想清楚!”人群里有人不甘心,往前凑了半步,“周家这成分,你真嫁过来,往后就是黑五类家属!我们现在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你若真跟了周时瑾,我们村头巷尾的眼睛,可不会放过你们!”
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在他们眼里,这姑娘定是心术不正,才会跟周家人搅和在一起,真该拉去好好改造。
乔姌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的事,自然有我自己操心。各位的‘忠告’我记下了,其他的,就不劳费心了。”
话说到这份上,旁人再纠缠便显得难看。只是这些年拿捏周家已经习惯,临走前仍有人梗着脖子撂下狠话,无非是警告周家人安分些,别妄想摆脱自己的身份。
直到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周媛媛才敢抽抽噎噎地哭出声:“妈,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我们家难道就不能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嘘——小声点!”周母慌忙捂住女儿的嘴,往院门口紧张地瞟了两眼,“让他们听见,又要生事端了。”
一家人缩进屋里,关上门才敢松口气。乔姌望着周母鬓角新添的白发,满心愧疚:“对不住,是我自作主张,才给家里添了这些麻烦。”
她从前只当周家是穷,如今才明白,根子根本不在钱上。那顶成分的帽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早把周家的日子勒得透不过气。
“不关你的事。”周父闷声开口,指间的旱烟袋在桌角轻轻一磕,“这些年周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两年他们盯得松了些,我们还以为那些事都过去了,是我们大意了。”
乔姌知道这是安慰。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方才那些人肯走,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正式嫁进周家,若是让他们知道她和周时瑾早已领证,怕是连她带过来的东西都要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别说护着周家,她自己都难保。
周时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等乔姌开口,便沉声道:“我尽快给你找房子。”
乔姌没拒绝,只蹙着眉犹豫:“现在明显有人盯着我们,方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贸然租房子怕是不保险,要不我问问工作那边有没有员工宿舍?先去宿舍住一阵子?”
“不行。”周时瑾想也没想便否决,指尖在桌沿攥出一圈红痕,“你不了解这边的情况。现在有工作的年轻人大多排外,况且你的工作没走正规流程,这时候住宿舍,少不了被人嚼舌根,真要被针对起来,比村里这些人更难缠。”
乔姌锁了眉头,一时没了主意。
周时瑾却像是早有盘算,缓声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托人打听了。县城边上有户农房,房主家的孩子都去外地了,空着两间房想出租。家里只有个老太太,能省不少麻烦。最要紧的是,老太太的儿子是烈士,旁人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老太太对租客挑得紧,可能要见你一面才肯应下。”
这倒合情理。这样的房子,价格公道,位置也清静,若不是房主挑剔,早被人抢着租了。
“没关系,我明天去见见她就是。”乔姌点头应下。她现在只求低调安稳,能少给周家惹麻烦,少让方家钻空子,便谢天谢地了。
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那叠用手帕裹着的钱——这是她最后的底气。可这年头,露富比露穷更危险,她必须藏好掖好,才能在这风口浪尖上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