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与这个酒客并不熟悉,只知道是常年混迹于夜场的老油子,大家都叫他黄老板。
这类人消费上倒是不小气,几千块的洋酒开起来眼都不眨,但打赏方面出了名的吝啬。
给陪酒小姐从来都是按公价,不多给一分;给部长或者经理的小费,永远固定是两百块。
萧凡现在顾不上这些,脸上堆起比做传菜员时还要谦卑的笑容,热情得自己都感觉恶心。
他主动把酒杯倒满,违心地说着,“黄老板,刚才有点急事出去了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感情深,一口闷,这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黄老板笑眯眯地拍着萧凡的肩膀:“萧总太客气了,长夜漫漫,我们坐下慢慢喝。”
萧凡连干了三杯,黄老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满意。
他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数都没数,直接塞进萧凡手里。
“萧总够意思,这点小意思,你可别嫌少哦。”
萧凡捏了捏厚度,应该不少于两千。
他脸上笑意更深,嘴里虚情假意地说着:“这怎么好意思?黄老板这么客气。”话未落音,钱已经揣进西装的内兜里。
深夜一点,酒客们陆续散场。
萧凡的脚步也有些飘,但还是先躲进洗手间,关上格子门的插销,坐在马桶盖上,从兜里掏出今晚所有的收入。
酒精作用,他的手指有些发颤,数了好几次,才数清楚――两万三。
他把钱重新叠好,塞回西装的内兜,靠在隔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数字放在昨天,他想都不敢想,现在,他已经波澜不惊,甚至觉得赚的还不够多。
他心里清楚,酒客这么热情,都是对他怀有目的,一旦知道达不到,这样的小费就会随之减少。
如果这次的计划出了意外,自己栽进去,这一周赚的钱,必须保证面馆有充足的启动资金,还有两个家庭的生活保障,希望赚得越多越好。
他沉静了一会儿,走出格子间,对着洗手间镜子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他,脸上还带着酒精烧出来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醒,心里还惦记着要去劝康丽。
他离开酒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窄巷的“康乐士多店”走去。
推开门,麻将声噼里啪啦地传来,三张麻将桌上的女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康丽坐在一个萧凡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旁边,眼睛盯着桌上的牌,看得正起劲。
看到萧凡进来,她的眼神有些躲闪,轻轻地冲他点了点头。
萧凡看到短短两三天,康丽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群女人。
偶尔还能给打牌的女人支支招,而那些小姐对她也没有半点生分,有说有笑的,像是多年的朋友。
萧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拉了拉康丽的袖子:“跟我出来一下。”
康丽愣了一下,顺从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士多店。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宿舍三楼,萧凡打开301的门,靠在门框上让她先进。
两人在席梦思上坐下,他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但还是强打精神道:“听说你想做公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