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素六项都在正常范围，”周医生说。

“促黄体和促卵泡激素比值很好，没有多囊的迹象。男方的结果也很漂亮。你们这个年龄，按理说应该是最容易中的，同房多久了？”

“一个月不到。”秦湛霆坐在那里，面色不变。

“对了，主任，那去年的体检指数——”秦湛霆开口。

周医生摆了摆手，“人体内分泌是动态变化的，受到很多因素影响。熬夜、压力、药物、饮食、甚至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某些指标暂时性异常。

秦太太上次的体检报告我也看了，那个数值不太像是器质性的问题，更像是外源性激素干扰造成的。

比如某些避孕药物，停药后短期内检测，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从镜片上方投过来，在孟挽脸上落了一下。

那个眼神里没有疑惑，也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老医生见惯了世间百态之后的了然。

孟挽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周医生也没有深究，只是把报告单往前一推：“你们小两口不要太紧张了。年纪轻轻的，身体都没毛病，急什么呢？

心态放松，该来的自然会来。

我见过太多小夫妻了，越着急越怀不上，把这事儿扔到脑后，出去旅个游，回来就有了。”

他笑了一下，继续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回去吧，不用开药，也不用复查。实在不放心，过两个月再来看一眼，但我估计用不着。”

从诊室出来，秦湛霆一路都没有说话。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塑胶地板上，发出闷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孟挽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心里翻江倒海。

激素六项全部正常。

上次的异常真的是避孕药造成的。

这些她早就知道——或者说，她猜到了。

但当这份正常的报告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还好，她一直用的是进口的避孕药，对她的生育能力并没有造成深远影响。

但是这个事，挑破出来始终是丢脸，因为那时候她是因为跟陆沉渊。

不过她突然想起，今天的检查还包括血清hcg，怎么结果里面没有。

当时加了两管血做“全面的血液筛查”的。

难道是漏掉了？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要知道激素六项正常，就放心了。

“挽挽。”

秦湛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发现他已经停下来转过身，正低头看着她。

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间，白炽灯光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眉骨、鼻梁、下颌，像是一副被光描了边的素描。

他的表情没有他声音里透露出来的那种轻松。

眉宇之间压着一点什么。

“医生说了，都没问题，”他说，“去年的事不用再想了，我也不介意了。”

孟挽“嗯”了一声。

秦湛霆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没用多大的力气，但那种触碰的方式很笃定，像是在确认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走吧，”秦湛霆松开了手，又恢复了他那一贯淡然的神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