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满眼诧异。
她被谢宴声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吓到了。
她完全不明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半晌,在男人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她迟疑着点了点头,粉唇微启,试探般地喊了一声,
“谢宴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眼底的风暴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眼角的肌肤。
随后,微微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郑重的吻。
温宁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她的额头。
没有昨夜那种狂热欲念,也没有高高在上的侵略感。
这个吻极其克制,带着一丝令人心尖发酸的怜惜与珍重,仿佛他吻着的,是某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一触即分。
谢宴声直起身,眼底的情绪已经悉数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禁欲。
他转身走进更衣室,换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高定黑西装。
温宁拽着被角,默默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
走到卧室门口时,谢宴声握住门把手,脚步微顿。
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床上的温宁一眼。
那一眼,隔着晨光,似有万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缠绵,可男人的面容却分明是冷峻的、高不可攀的。
两种极端的反差糅合在一起,撞得人心口发闷。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卧室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宁靠在床头,眼前却始终萦绕着刚才门关上那一刻,谢宴声眼底的情绪……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
或者说,她不敢去想。
“一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神智有点不清醒,连眼睛都花了。”
温宁喃喃自语地找着借口。
谢宴声那样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会对她露出那种眼神?
那可是把谢家人都算计在股掌之间的阎王。
可即便如此不断地催眠自己,心底却依然隐隐升起了一丝说不出的异样悸动。
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掀开被子,忍着浑身的酸痛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时,一楼宽敞明亮的餐厅里,佣人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一位面容和善的年长阿姨见她下楼,立刻笑着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放在她面前。
温宁低头一看,微微一愣。
是雪梨银耳百合汤。
清润降火,是她一贯最喜欢的口味。
她看着这碗汤,不知怎么的,眼前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宴声今天早上离开时,那个落在她额头上的吻,以及关门前那缱绻的一眼……
“温小姐,这是先生出门前特意嘱咐炖的甜汤,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阿姨和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宁回过神,掩饰般地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谢谢。”
“您还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就行。”
“已经准备得很周到了,不麻烦您了。”温宁客气地回应。
阿姨看着她温婉漂亮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温小姐千万别客气。先生这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洪园,我们做下人的,自然要格外上心才是。”
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
温宁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