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老宅,锦云居。
“太太,集团那边刚传回来的确切消息……”
心腹佣人王妈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发了话,恒少爷的职务被撤了。现在谢氏拍卖行的代理总裁……是、是温宁小姐。”
“你说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周高静手里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脚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温宁那个小贱人……爬到阿恒头上了?!”
巨大的荒谬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周高静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王妈,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冲出锦云居,直奔听风楼去。
“砰”的一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没开灯。
谢恒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毯上,颓丧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周围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阿恒!你到底干什么了?!”
周高静大惊失色,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半杯威士忌,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好端端的,你爷爷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直接把你禁足了?还有那个温宁――她凭什么爬到你头上,成了拍卖行的代理总裁?!”
谢恒被夺了酒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陈斌……那个给温启瑞做按摩的护工,他拍到了温启瑞手指动弹的视频,证明那老东西有苏醒的迹象。他拿这事要挟我,管我要两千五百万,结果……这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爷爷那里。”
“爷爷骂我蠢,连个赌鬼都搞不定,还说这事影响极度恶劣!”
谢恒越说越憋屈,狠狠砸了一下地板,
“妈你也知道,温启瑞可是我们谢家御用的首席文物鉴定修复师,在业界泰斗级的人物!要是让人知道我拿他苏醒的事来要挟他的亲生女儿,咱们谢家的百年招牌就彻底臭了!”
“你糊涂啊!”
周高静恨铁不成钢地痛骂出声,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既然陈斌要挟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你爷爷?你爷爷虽然看重名声,但只要是为了谢家的利益,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陈斌悄无声息地闭嘴!你瞒着老爷子干什么?!”
面对母亲的逼问,谢恒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咽了口唾沫,更加心虚地垂下了头,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
知子莫若母,周高静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她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一把揪住谢恒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谢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命的事瞒着我?!”
“妈……”
谢恒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涌起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倒下去,
“温宁……温宁那个贱人,她拿到了我们谢氏拍卖行这么多年来……造假、走私的所有明细证据。”
“轰――”
周高静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本来以为,拿着温启瑞苏醒的证据就能死死拿捏住她,逼她把明细交出来……”
谢恒痛苦地捂住脸,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陈斌的事怎么就会突然被人捅到了爷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