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凄厉得像女人哭丧,让人头皮发麻。
“该不会是胡人吧?”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早就想和胡人再拼一场,为那些死去的乡亲报仇。
刘凡曲正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已却慢慢退到麦垛后面,借着麦垛的掩护观察着四周。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乌云恰好飘过月亮,天地间突然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城墙的火把还在固执地亮着,像一颗微弱的星辰。
“继续割麦,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王田的声音从麦垛后传出来,混着麦叶的沙沙声,
“别打草惊蛇,先看看情况再说。”
王虫默默走到板车旁,把车上的麦子重新码了码,让重心更稳一些。
麦捆之间的缝隙刚好能容下一个人,他用脚把车辙边的碎石踢到车轮后,这样万一有马冲过来,至少能绊它一下。
夜风突然凉了,带着邙山那边的寒气,吹得人后颈发麻,他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衣服,眼睛却一直盯着西北方的土坡。
王田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紧紧攥着镰刀,指节都发白了。
刀刃冰凉,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田埂边的蟋蟀突然停了鸣叫,连风吹麦叶的声音都像是慢了半拍,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已的心跳声。
“要是真来了胡人,咱们能应付吗?”
他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他早就想为那些死去的乡亲报仇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王胜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胳膊,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别怕,有我们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块压舱石。
“我的箭法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王迟也是大力士,他可是举力300斤,挥动的铁叉厉害,对付骑兵很有一套;”
王宝和李蛋力气大,近身搏斗不吃亏。
“咱们配合好,肯定没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每个人虽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韧劲。
王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举起镰刀割麦。
月光又从云缝里漏出来,照亮他脚边的一只死老鼠,被什么东西啃得只剩半只,肠肚拖在麦茬间,黏着细碎的麦粒。
他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脚,继续割麦,只是动作比刚才更警惕了。
王胜依旧盯着西北方的土坡,那里的动静越来越明显了,狗尾草倒伏的范围越来越大,还能隐约听到马蹄踏地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慢慢放下镰刀,右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弓,左手搭在箭囊上,随时准备抽出箭矢。
刘凡曲正从麦垛后探出头,看了一眼王胜示意的方向,又看了看队员们,用眼神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他知道,接下来可能就是一场恶战,而他们能否顺利带着粮食回城,就看这一战了。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麦田像波涛一样起伏,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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