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先头的重甲骑兵时,他顿时目瞪口呆——那些骑兵骑着高头河西大马,马身上裹着玄色皮甲,连马首都护得严严实实;
人身上是亮银色的铁甲,“雪光”落在甲片上,晃得人眼晕,手里的马槊整齐地斜指地面,背上的大弓缠着红绸,光是那股子肃杀气势,就让他腿肚子发颤。
县城的守备士兵更不必说,有的攥着长矛的手都泛了白,呼吸都放轻了——这哪是寻常队伍?
就算只有百人,真要攻城,怕是一个冲锋就能撞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下官张实,拜见楚楚小姐!”
张实慌忙上前,对着黄楚楚的马车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
“见过王将军!”
黄楚楚虽无官身,却是他顶头上司的千金,怠慢不得;
更何况王胜也是八品小将军,与他同级,论功绩声望,却远在他之上。
“张县令辛苦了。”
黄楚楚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暖意,
“这天寒地冻的,还出城迎接,回去后我定当向家父提及你的心意。”
这话一出,张实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冻得发僵的脸颊都活络了——在城门口吹了大半个时辰寒风,值了!
他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这是下官该做的!县衙已经备好了热酒菜,就等各位歇息了。”
临汾县比柱石县大了近一倍,城里大概有三四千人。
此时暮色已深,街道上却还有不少行人:
卖烤饼的老汉慌忙把摊子往墙角挪,炉子里的炭火映着他的皱纹;
穿棉袄的孩童被母亲拽到身后,只敢从指缝里偷看那些高头大马;
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干脆停在路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重甲骑兵。
只是繁华之下也藏着窘迫——街角的破庙里,缩着几个流民,身上裹着破烂的草席,冻得瑟瑟发抖,看到车队过来,只敢往阴影里缩得更紧。
街道两侧的窗户里,纷纷探出脑袋。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是哪路人马?平阳军啥时候有这等气派的队伍了?”
“你看那马槊,还有背上的弓,怕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县城的守备县尉武石跟在队伍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已腰间的旧刀,刀鞘都磨得发亮,再看看那些骑兵的装备,眼神里满是馋意:
“这气势,就算来五百骑兵,也挡不住这一百人啊……”
当晚,临汾县衙摆了接风宴。
正厅里,张实坐主位,两侧是县尉武石、功曹等一众县衙要员,陪着黄楚楚和王胜。
桌上的菜很丰盛:热气腾腾的炖羊肉,撒着葱花的鱼汤,还有临汾县特产的酥饼和酒,冒着热气,驱散了一身寒气。
其他士兵被安排在偏厅,连王胜马车的车夫都有热饭热菜,还得了一间暖和的房间歇息——张实做事周到,半点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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