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逃路:隘口逢生
“那……那些最近难逃的百姓,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说话人声音发颤,指尖攥得马缰绳咯咯作响,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
随行众人皆是脸色凝重,风雪打在脸上如刀割,
却没人敢抬手拂去。
此刻每一分耽搁,都可能让身后的危险更近一步。
黄宇勒住马缰,望着漫天风雪吞噬前路,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混着寒气,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风里。
“哎,”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许,
“希望他们能避开匈奴人北上的军队吧。”
“或许,躲进深山之中,还能摆脱那些凶残胡人的追杀。”
没人再接话,唯有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伴着呼啸的风雪,显得格外凄厉。
一行人冒着大雪,策马艰难前行,
马匹浑身覆雪,气息粗重,人也冻得手脚僵硬,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身后,是燃遍城池的战火,
唯有往前,才有一线生机。
风雪无阻,昼夜兼程,整整三日的亡命奔逃,
当柱石县残破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时,
随行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座县城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人烟稀少,街巷空荡,连往日喧嚣的集市,
此刻也只剩下被风雪覆盖的断壁残垣。
城门下,唯有县令王海,带着寥寥几个衙役,
见黄宇一行赶来,王海眼睛猛地一亮,快步上前,
语气里满是忐忑与慌乱,连行礼都有些仓促:
“郡、郡守大人!”
“衙役通报城外看到远处有马队来,我便立即前来了。”
“您……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此刻的他,早已六神无主。
早在三日之前,他就收拾好了家当。
计划今日下午便启程,逃回太原王氏家族躲避这乱世战火。
可他生来耿直,心系城中百姓,
眼见着还有些老弱病残未能脱身,终究是狠不下心先走,一拖再拖,
才滞留到此刻。
黄宇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目光落在王海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沿途路过两个县城,皆是人去衙空,”
“连一个官吏的影子都没见到,个个都只顾着自已逃命去了。”
王海连忙收敛起慌乱,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躬身答道:
“大人说笑了,这不是城里还有些老幼没有离开吗?”
“我就简单做了些安排,把衙署库房里的存粮,分发了一些给那些走不了的百姓,也算尽一份力。”
“后来又想着,牢里的那些囚犯,”
“也是苦命人,便把他们都放了,让他们也各自逃命去了。”
“本、本打算下午就动身回太原的,”
“这不,还没来得及走,就遇上大人您了。”
黄宇静静地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中清楚,
王海是太原王氏打过招呼举荐来的,
在这柱石县为官这些年,也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平日里百姓对他的评价也颇为不错。
乱世之中,人心惶惶,大多数官吏皆是树倒猢狲散,
只顾着保全自已的性命与家产,
而王海,能做到今日这般,还惦记着城中老幼,没有独自先逃,
这份心意,已然难能可贵,远超寻常官吏了。
沉默片刻,黄宇语气沉重地开口。
一句话,便如一盆冷水,浇得王海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