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东贤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几分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刚才损失一千七百弟兄的事与他无关:
“兄长,消消气。”
“为了一个小小的村子,赔上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实在不值得。”
他走到案几旁坐下,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野心:
“等咱们开春后继续南下,”
“先拿下并州、弘农,将黄河以北的土地全部占据,”
“再一举南下洛阳,到时候,整个中原大地都是咱们匈奴人的家园!”
“他们现在就算能龟缩在隘口后面,又能躲多久?”
“等咱们站稳了脚跟,再回头找他们算账,”
“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徒增自已人的伤亡呢?”
东贤王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占据中原的景象,
忍不住大笑起来,
“到时候,咱们坐拥万里河山,岂不美哉?”
“哈哈哈……”
西贤王站在原地,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沉默片刻,琢磨着东贤王的话,
觉得颇有道理。
比起一个小小的村子,整个中原才是重中之重,
没必要为了一时泄愤,损耗过多兵力。
想到这里,他缓缓点头,
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传令下去,整顿兵马,等开春后,咱们全力南下!”
索隆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叩首:
“臣遵令!”
营帐内的压抑气氛,总算稍稍缓解了几分,
只是没人注意到,东贤王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黄河以北,而是整个天下。
长安城内王胜看到飞鸽传书,眉头从紧皱到逐渐放松:
“还好,莽山村那边有消息传来。”
他看着信道最后,
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肖常带着从平阳郡退下来的百十来个士兵,还有村里的百姓,”
“守住了隘口,匈奴人的几次猛攻,都被他们打退了。”
........
五月天的暖,早已漫过长安的城墙,
白日里柳丝垂岸、风携花香,
征西大将军府的书房,还亮着一盏孤灯,
映着窗棂上斑驳的影。
书房内静得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王胜负手立在窗前,
他刚看完呈报来的军务,耳边便传来一阵轻快却带着急切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是钱无双。
“夫君,天机阁密报!”
钱无双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
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未换,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着暗纹的锦盒,
快步走到王胜身边,眼底满是凝重,
“刚从城头上接的飞鸽传书,你快看看。”
王胜转过身,接过锦盒,指尖微微用力,
锦盒应声而开,里面躺着三张叠得整齐的麻纸,
纸边还沾着些许风尘和血迹,看得人心里一沉。
他缓缓展开第一张,目光扫过,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东面沿海,海寇和倭寇联了手?”
他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