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被这道目光压得几乎站不稳,却咬着牙撑住,指着裴行止怀中的温竹:“陆卿、她杀了陆卿!裴相,你身为当朝宰相,难道要包庇杀人凶手吗?”
裴行止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温竹。
温竹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嘴角破了皮,一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模样狼狈却不慌张。
她正抬着头看他,目光澄澈。
裴行止低叹一声,凝神看着她:“温姝,你毒杀方夫人,纵火烧了方家,案子已由地方送至京城刑部,证据确凿。你、才是杀人凶手!”
温姝眼神慌了一瞬,裴行止抬抬手:“去找刑部,让刑部的人带着案卷来这里。”
“不不不、裴相,我是被逼迫的。”温姝陡然变色,身子摇摇欲坠,“是你那时说你会帮我的、我才、我才……”
她不敢说了,裴行止正用淡淡的眼神看着她,无形的压迫让她无法继续下去。
那时,真的是裴相让她这么做!
方铭欺骗她,诱她出京城,方铭本就有罪。而方夫人虐待她,欺负她,更是罪责难逃。
他们都有罪,死有余辜!
“姝儿……”一声着急的呼唤,温夫人扑过来,温侯步态沉稳许多,他先走近,给裴行止行礼。
“温侯来了。”李兆权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两家人来了,如何判,也轮不到他来说。
温侯朝李兆权点头,旋即看向温竹:“小竹,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里让人看笑话。”
温竹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裴行止代她回答:“温侯,你问清楚原因了吗?”
“什么都不问就怪内子,你的心也太偏了。”
温侯脸色一白,忙说道:“裴相,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我都心疼,不会偏袒。只是姝儿丧夫,心情不佳。”
“她死了丈夫和内子有什么关系?”裴行止冷笑出声,盯着温侯,“她死了丈夫是她的事情,我府上就不过日子了?还是说她死了丈夫,打人闹事,我们就得让着不成?”
温侯被说得脸面全无,无奈看向女儿,女儿在夫人怀中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都肿了起来,脸上都破了皮,着实是凄惨。
见无人说话,温姝指着温竹:“父亲,母亲,是她先动手的。”
温竹沉默半晌,面对偏袒的夫妻也没有伤心,只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父慈子孝。
眼前的亲情与她无关!
温竹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温侯,她告我杀了陆卿,后杀陆家十七口,请问李大人,你派人过去的时候,可曾说了陆家死了十七口人。”
李兆权诧异,“我的人连陆少夫人的面都没见到,怎么说人数?”
温姝脸色变了,温竹轻轻推开裴行止,她走到温姝面前:“杀人还想往我身上推,温姝,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任由你们欺负吗?”
“我也是来后听你们说的。”温姝开始狡辩,可温竹看向李召权:“李大人,看看您的状纸,可写了十七这个数字?”
“我这就看……”
李兆权摊开状纸,一眼就看到醒目的数字,登时一颤,道:“还真有……”